德尔文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派人去荣军院,找老科瓦。让他打一批东西——海军纪念章。不用太精致,铁的就行。刻上‘瓜雅泊’三个字。”
“纪念章?”
“给阵亡的兄弟们准备的。”德尔文的声音很平静,“以前我们太穷,死了人,连块牌子都没有。这次,每人一块。”
“带着它,沉到海里,至少有个身份。”
马库斯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是。”他说,声音有点哑。
他转身离开。
德尔文一个人站在舰桥上,看着港口的灯火。
远处,一艘渔船正在返港,船上的灯火明明灭灭,像海面上的星星。
他想起那个年轻水兵的话
“我们当兵,不是为了打仗,是为了让家里人能活下去。”
现在,他们要去打仗了。
为了让家里人,让所有人,能活下去。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二十五年前击沉了姊妹舰。
这双手,二十五年后要夺回卡莫纳的海。
他握紧拳头。
“父亲,”他轻声说,“你在天上看着。”
“你的儿子,没给卡莫纳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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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文化院地下档案区。
墨文在写《罪影录》第五章。
标题是《划分》。
他写道
【新历11年4月15日,八大战区划定,十一个省份重编,两亿零三百万人有了新的归属。】
【但归属是什么?是地图上的色块,是文件里的编号,还是每个人心里那份模糊的认同?】
【德尔文·潘站在舰桥上,想着牺牲者的纪念章。阿贾克斯和杰克逊走在走廊里,想着十年的生死与托付。雷诺伊尔坐在会议室里,想着那五个省的五亿人。】
【他们都在想同一件事如何让这个破碎的国家,重新完整。】
【但完整,从来不只是领土的事。】
【完整是让东部海疆的渔民,相信西部的矿工会为他们炼钢。】
【完整是让北境雪原的士兵,相信南方的农民会为他们种粮。】
【完整是让死去的人,有名字留下。】
【完整是让活着的人,有路可走。】
他放下笔,看向窗外。
模拟的夜空里,星光点点。
但真正的星空,在地下七层看不到。
他站起来,走到那扇模拟窗前,伸手触摸那片虚假的光。
“张司长,”他轻声说,“您看到了吗?”
“这个国家,还在往前走。”
“虽然走得慢,走得疼。”
“但没停。”
他收回手,转身回到桌前。
拿起笔,继续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