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右手放在左胸,不是敬礼,是按住自己的心脏。
“我叫雷诺伊尔。”
“共和国第二任主席。”
“我在这里,代表所有还活着的人,对那些在南方受苦的同胞说一句话。”
他深吸一口气。
“再等等。”
“路很难走,但我们已经在铺了。”
“铺路要时间,要粮食,要铁,要血。”
“但我们有。”
他看向人群里老科瓦,看向安德烈,看向叶戈尔,看向那个用嘴叼着国旗的年轻士兵。
“我们有的是,不愿意跪着活的人。”
他收回手。
“今天的话,讲完了。”
他后退两步,站定。
台下,三万人,依然安静。
然后,不知是谁,第一个鼓起掌。
掌声稀疏,像初春的雨点。
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老科瓦用独臂鼓掌,掌缘拍在断臂的袖管上,出沉闷的噗噗声。
安德烈用拳头捶着轮椅扶手。
叶戈尔看不见,但他拼命鼓掌,掌根撞在一起,又麻又疼。
周老板的老婆把孩子举起来,孩子不懂,但跟着大人拍手,小手掌拍得通红。
掌声像潮水,从广场中央向四周扩散,涌上街道,涌过电车轨道,涌过那些还没拆除的脚手架,涌向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七点四十三分。
太阳终于从云层后面探出来。
金色的光斜斜地照在广场上,照在雷诺伊尔深灰便装的肩头,照在三万张或年轻或苍老、或完整或残缺的脸上。
他站在光里。
没有笑。
只是看着台下,看着那些眼睛。
然后,他走下台。
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
他走过老科瓦身边时,停了一步。
老科瓦抬头看他。
雷诺伊尔没说话,只是弯下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那面小国旗——是那个年轻士兵用嘴叼着、后来掉在人群里的。
他掸了掸旗面上的灰,叠好,塞进自己胸口的口袋里。
然后,他继续走。
走出广场,走进晨光,走进那些还没批完的文件、还没算完的账、还没铺完的路。
掌声还在身后响着。
他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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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时,文化院地下档案区。
墨文站在窗前,听着第五卷·神圣曙光第十五章未收复的土地
新历11年,4月7日,下午二时。
圣辉城中心广场。
那辆从龙域战场运回来的破坦克还在,弹孔里塞满了野花。旁边临时搭起一个木头台子,三尺高,没铺红毯,连漆都没刷。台子上只有一张旧木桌,桌上一个铁皮喇叭,还有一杯凉了很久的水。
广场上站满了人。
不是接到通知来的——通知是今早才贴出去的,说政务院有重要事项宣布。但通知贴出去两小时,广场就挤满了。后来的人进不去,站在周边街道上,仰着脖子看广场中央的大喇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