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意思很清楚别过来,别声张。
接着,斯劳特转身,走进小巷,消失在阴影里。
墨文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直到送葬队伍走远,直到哭声渐渐远去,直到晨雾散尽,阳光终于刺破云层,照在这条满是鲜花和糖的街道上。
他才缓缓坐下,打开笔记本,写下
【新历11年3月17日,晨,张天卿葬礼。】
【十里长街,万人哭送。】
【花与糖铺路,土豆为祭。】
【他来了,又走了。】
【闭目之人,暗金之花。】
【一个时代正式落幕。】
【但某些东西……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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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时,烈士陵园。
墓穴已经挖好。
在陵园的最高处,可以俯瞰整个圣辉城。旁边是历次战争中牺牲的将士墓碑,一排一排,整齐肃穆。张天卿的墓在最中央,墓碑是一块未经打磨的黑色花岗岩,上面只刻了一行字
张天卿
共和国第一位主席
新历前22年—新历11年
没有头衔,没有功绩,没有悼词。
这是张天卿生前要求的“如果我死了,墓碑上就写名字和日期。别的,让后人评说。”
灵柩缓缓降入墓穴。
雷诺伊尔上前,捧起第一抔土,撒在棺盖上。
然后是阿特琉斯,列奥尼达斯,德尔文,维利乌斯……
官员们依次撒土。
轮到墨文时,他蹲下身,没有直接撒土,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打开,里面是焦黑的土——从焦土盆地边缘取的,他托博雷罗弄来的。
他把焦土撒在棺盖上。
低声说“司长,您要的真相……我会继续找。”
土撒完了。
工人们开始填土。
铁锹铲土的声音,沙沙的,像无数只虫在爬。
填到一半时,一个老太太颤巍巍地走上前。她手里拿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糖——各种各样的糖,用油纸仔细包着。
“让我……放几颗糖。”她说,声音在抖,“主席生前……最爱吃糖。但他说,国家困难,他不吃,留给孩子们。”
她蹲下身,把糖一颗一颗放在土上。
然后,她哭了。
不是呜咽,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嚎啕“主席啊……您怎么就走了啊……您还没吃到糖啊……”
哭声传染开来。
陵园里,上千人,同时痛哭。
哭声像一场风暴,席卷整个山头。
雷诺伊尔站在那里,任由眼泪往下流,没擦。
阿特琉斯转过身,背对墓穴,肩膀在抖。
墨文闭上眼睛,但眼泪还是从眼角渗出来。
填土完成。
墓碑立起。
人们开始自地在墓碑前摆放祭品。
花,糖,手写的信,手工做的布偶,甚至还有——一副老花镜,是某个老人放下的“主席的眼睛该累了,让他歇歇。”
祭品越堆越高,像一座小山。
阳光照在上面,花在枯萎,糖在融化,纸在变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