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出现在实验室门口。不,不是“出现”,更像是他一直就在那里,只是光线折射的错觉。他闭着眼,深哑光黑的服饰在实验室的应急灯光下显得异常突兀。
“斯劳特·卡英格德多斯。”机械义眼男人咬牙切齿,“你这个叛徒!黑金的遗产,你居然用来保护那些蝼蚁!”
斯劳特没有回应。他“看”向圆盘中央的肉瘤。
然后,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没有咒语,没有手势,甚至没有能量波动。但实验室里的七个人,同时感觉到某种……“修正”。
像是错误的数学公式被橡皮擦抹去;
像是扭曲的画作被重新拉直;
像是紊乱的乐章被强行归于和谐。
圆盘上的几何符文,一个个熄灭。中央的肉瘤,搏动越来越慢,颜色从暗紫褪成灰白,最终“噗”地一声,化作一摊无害的黏液。
深渊回响阵列,在十秒内,被“抹除”了。
“你……你做了什么?!”机械义眼男人惊恐地后退。
斯劳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
“错误的,不该存在。”
他向前走了一步。七个人同时感到无法呼吸——不是被扼住喉咙,而是周围的空气突然“拒绝”进入他们的肺部。仿佛现实本身在排斥他们。
“黑金的遗产,是错误。”斯劳特继续说,走向圆盘,“你们的计划,是错误。将无辜者转化为污染载体,是最大的错误。”
他停在圆盘前,低头“看”着那摊黏液。然后,他抬起脚,轻轻踩下。
黏液瞬间汽化,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现在,轮到你们。”斯劳特转身,“你们的意识已被混沌污染,无法净化。只能……抹除。”
七个人想逃,想反抗,但身体僵硬得像雕塑。他们眼睁睁看着斯劳特抬起手,指尖的光芒从暗金星辉,转为纯粹的、没有杂质的“虚无”。
那是混沌权柄的最终形态——“归零”。
指尖轻点。
第一个人,从脚开始,一寸寸化为灰烬。不是燃烧,不是腐蚀,是存在本身被“擦掉”。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当第六个人消失时,机械义眼男人终于崩溃“等等!我知道‘钥匙’在哪里!我知道阿特琉斯——”
斯劳特的手停住了。
眼睑下的光芒剧烈波动。阿特琉斯……那个失踪的总参谋长,张天卿最倚重的副手,风信子的第七任会长。
“说。”斯劳特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情绪波动——极细微,但确实存在。
“他在……在南方的‘锈蚀峡谷’深处!黑金残党和‘朝圣者’残余在那里建了祭坛!他们在进行某种仪式,要用阿特琉斯体内的‘标记’打开‘门’!”
“什么门?”
“通往……通往‘真实世界’的门!”机械义眼男人语无伦次,“阿曼托斯留下的笔记里提到过!我们的世界只是投影,真实世界在‘门’的另一边!打开门,我们都能获得‘真实’!”
斯劳特沉默了。
许久,他说“那也是错误。”
指尖轻点。
第七个人,化作灰烬。
实验室重归寂静。只有应急灯在闪烁,照亮斯劳特闭着眼的脸。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睑下的光芒混乱地闪烁——暗金、星辉、还有某种更深邃的、近乎痛苦的色彩。
阿特琉斯……张天卿……门……
记忆碎片在意识中冲撞阿曼托斯笔记的残页,混沌权柄的低语,斯劳特本人对“真实”的追寻,以及那十万个将他奉为神明、只想活下去的普通人。
“我已非人,亦非神。”他低声自语,“我是焦土中醒来的错误……”
但错误,也有想守护的东西。
他转身,虚化,消失在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