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看向石根的方向“关于物资分配与基层官僚问题,内政委员会牵头,监察部门介入,开展为期一个月的专项清查整治。现问题,立即处理,结果公开。同时,研究扩大基层互助委员会在物资分配监督方面的权限。”
争议被暂时按下,但所有人都明白,问题不会消失。建设伴随着无数的摩擦和调试,而公开的争论,本身就是共和国与旧帝国、与黑金统治下万马齐喑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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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守的意义星火宣言
会议的最后一天,张天卿做总结言。他没有再罗列数字,而是走到了主席台边缘,更靠近那些代表。
“这几天的报告和争论,大家都听到了,看到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力量,“我们有两千万人,但我们缺粮、缺衣、缺药、缺技术、缺可靠的人。我们的墙外,有看得见的敌人,更有看不见的幽灵。我们的墙内,有冻土,有疾病,有不公,有蠢货,有官僚主义的苗头,有法律与现实的落差。”
他停顿,目光如炬
“那么,我们为什么还要坚守在这里?为什么不散伙?为什么不各自逃命,或者干脆跪倒在某个所谓的‘真神’脚下,换取一时的安宁或虚幻的力量?”
大厅里落针可闻。
“因为,”张天卿一字一句,“墙的这一边,不仅仅有冻土和废墟。”
“墙的这一边,有石根同志这样,相信法律不该是废纸,并敢站出来质问的普通人!”
“有陈清同志这样,敢于对已成法律提出质疑,追求更公正细节的思考者!”
“有在座每一位,从矿工到教授,从士兵到护士,愿意坐在这里,用笨拙的方式,商量这个国家该怎么走的人!”
“更有那两千万,在供给站前排着长队却依然等待,在冻土上挥洒汗水开荒,在工厂里琢磨如何让机器多转一圈,在教室里学习认字算数,在家里用刚领到的、也许掺了沙的粮食,努力让孩子多吃一口的父母!”
他的声音逐渐激昂
“墙的这一边,有瑕疵重重但正在运转的法律,有简陋但确实在点亮夜晚的电机,有能换到实物的劳动券,有虽然粗糙但试图解决问题的互助委员会,有传授知识而不是奴役思想的学院,有保护弱者不受欺凌的妇女办公室,有因贪污或渎职而被撤职查办的官员!”
“墙的这一边,我们正在尝试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在文明的废墟和亘古的严寒中,重新建立一种秩序——不是弱肉强食的秩序,不是神灵庇佑的秩序,不是贵族压迫的秩序,而是基于人的劳动、人的尊严、人的理性、以及人与人之间最基本信任和互助的秩序!”
他猛地张开双手,仿佛要拥抱整个大厅
“这就是坚守的意义!”
“我们坚守的,不是一堵混凝土墙!我们坚守的,是‘人’还可以作为‘人’而活着的可能性!是孩子可以安全长大、老人可以安然离世、诚实劳动可以换来温饱、冤屈可以有处申诉、思想可以自由碰撞的那个‘可能性’!”
“这个可能性,在旧帝国是贵族的玩物,在黑金时代是实验室里的标本,在南方军阀那里是祭坛上的贡品!但在这里,在北境,我们要让它落地生根,哪怕它现在还瘦弱、畸形、布满裂痕!”
他转过身,再次指向身后地图上那道暗红色的a1防线,声音如同钢铁交击
“所以,墙的那一边是什么?”
“墙的那一边,是我们要用这堵墙,以及墙后面这两千万人心中渐渐燃起的星火,去照亮、去抵御、甚至终有一天要去净化和改造的——无边黑暗与混沌!”
“我们的坚守,就是这黑暗时代里,不肯熄灭的星火!”
“星火或许微弱,但连成一片,便可燎原!”
“而这燎原之火照耀之地,便是——共和国!”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
几秒钟后,掌声如同暴风雪般骤然席卷大厅。起初零落,旋即汇成雷鸣般的洪流。石根用力拍着手,眼圈红;陈清推了推眼镜,眼神明亮;奥古斯特等骑士团长肃然敬礼;莱娅、斯劳沙等人用力鼓掌;后排那些年轻的垦荒队员,激动得站了起来,把手掌拍得通红。
这不是对权威的盲从,而是对自身所处事业、对那份艰难“可能性”的认同与激昂。
张天卿静静站立,承受着这掌声的冲刷。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金色的火焰炽烈燃烧。他知道,前路依然险恶,问题堆积如山,阴影从未远离。但此刻,这两千万人凝聚而成的意志与信念,如同实质般在这破损的大厅中回荡,让他感到,他们所坚守的,或许真的值得用一切去扞卫。
会议在激昂与沉重交织的气氛中结束。代表们带着复杂的情绪和厚厚的文件,返回各自的岗位。石根真的被留下,带着他的掺沙粮食去了内政委员会仓库。法律修订的议程被加入时间表。新的任务和挑战,如同窗外永不停息的寒风,再次扑面而来。
张天卿回到办公室,桌上已经放着莱娅的加急报告第四名出现诡异符号的污染者,今早突然醒来,神志清醒了五分钟,说了一句话“钥匙……在历史里……也在未来……”随后再度昏迷,生命体征急剧下降。
同时,斯劳沙送来一份来自南方边境的最新情报炎金联盟的“朝圣者”人群,已增至估计十万人,他们开始缓慢地、以血肉之躯,向北境防线移动。不是冲锋,是……靠近。仿佛想要触摸那堵墙。
墙的那一边,黑暗在蠕动。
墙的这一边,星火在燃烧。
坚守,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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