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条非法持有、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及禁用物质罪。你携带并使用了受国际公约禁止的神经毒素武器,及未经授权的生物芯片操控技术。”
“第五条破坏军事设施罪。在‘星陨’基地内,破坏能源通道安全系统,袭击卫兵,意图制造事故,危害战略武器设施安全。”
阿特琉斯念完,合上卷宗,目光如冰锥般刺向h“根据《北境联合防卫军战时紧急法令》及新颁布的《危害国家安全与军事利益罪行惩处暂行条例》,上述罪行,尤其前两条,最高刑罚均为死刑。”
囚室里一片死寂。
h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仿佛那些可怕的指控与她无关。直到阿特琉斯说完,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
“所以,我会被枪毙。”
不是疑问,是陈述。
“公开审判,然后执行。”张天卿确认,“就在三天后。圣辉城中央广场。所有联军团级以上军官、风信子公会代表、以及部分民众代表将到场旁听。”
“为了震慑。”h说。
“为了告慰。”张天卿纠正,“告慰那些因情报泄露而牺牲的战士,告慰因内部背叛而动摇的军心,也为了……划清一条界限。”
他深深看了h一眼“新秩序不能建立在谎言和隐匿的背叛之上。它需要一场公开的、彻底的清算,来宣告旧时代的毒刺已被拔除,来重塑人们对‘规则’和‘底线’的认知。”
h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一个似乎无关的问题“我的……身体,审判后,会被如何处理?”
张天卿和阿特琉斯都微微一愣。
“蜂巢的改造,包括一些生物强化和植入物。”h的语气像在讨论别人的事情,“它们可能有研究价值。如果你们需要,可以在执行后,交由技术部门。算是……一点补偿。”
这话语里的冷静和异样,让阿特琉斯胃部一阵翻搅。他猛地转过身,不想再看她。
张天卿却看着h,看了很久。他的目光仿佛要穿透那层冰冷的外壳,看到里面那个可能早已支离破碎的、名为“赫莲娜·冯·克莱斯特”的灵魂残骸。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他最终问。
h摇了摇头。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又点了点头。她看向阿特琉斯的背影,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那株风信子……防辐射箱的备用能源,在左侧夹层。够它活三个月。”
阿特琉斯的背影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但他没有回头。
张天卿点了点头“我会让人去处理。”
他没有说“保重”或“走好”之类的话。对h这样的人,那些话语毫无意义。
他转身,准备离开。阿特琉斯也迈动脚步,步履比进来时更加沉重、踉跄。
就在两人即将走出囚室时,h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很轻,却清晰地送入他们耳中
“阿特琉斯。”
阿特琉斯顿住,但没有回头。
“从尸堆里拉我出来那天,”h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讲述一个古老的故事,“你其实有第三个选择。”
阿特琉斯的手指猛地攥紧。
“你可以一枪打死我。”h说,“那样,对你,对我,可能都更好。”
说完,她不再言语,重新恢复了那种雕塑般的静坐姿态。
阿特琉斯的肩膀垮了一下,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终究没有回头,跟着张天卿,一步一步,走出了囚室。
厚重的合金门在身后无声关闭,将里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门外,张天卿停下脚步,看向脸色惨白如纸的阿特琉斯。
“她的审判,你需要回避。”张天卿说,不是商量,是命令。
阿特琉斯僵硬地点了点头。
“另外,”张天卿顿了顿,“关于她提到的‘第三个选择’……”
“那是她的计算,她的嘲讽。”阿特琉斯打断他,声音嘶哑而疲惫,“她只是在试图……施加最后一点影响。蜂巢的伎俩。”
张天卿看着好友眼中深不见底的痛苦和挣扎,最终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休息。审判的事,我来处理。”
暗流与微光
审判的消息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巨石,在圣辉城高层内部激起了千层浪。
公开处决一个曾是最高核心层影子的刺客,尤其是以如此多项重罪的名义,其象征意义和现实冲击力都巨大无比。
风信子公会内部,暗流汹涌。h的身份和背叛,对公会的信誉和内部凝聚力造成了毁灭性打击。虽然阿特琉斯强力压制,但猜疑和审视的目光在昔日同僚之间无声蔓延。有人激烈要求严惩,以洗刷耻辱;也有人隐约觉得,如此迅地公开处决,是否是为了掩盖更深层的问题?h真的是唯一的“蜂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