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叼起一根,没点,只是咬着,细长的眼睛半眯着,望着伐木屋的方向。
“摸金校尉”不知何时溜达到了他旁边。这个身形纤细的队长抱着p9o,头盔已经摘下,露出一张年轻得过分的脸,皮肤苍白,眼睛很大,瞳孔在雪地反光下呈现浅灰色,像玻璃珠子。
“头儿说,咱们以后听屋里那位了。”摸金校尉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清亮,但语气老成得反常,“你怎么看?”
人间失格客没回头,依旧咬着没点的烟“给钱就行。”
“这次不只是钱吧?”摸金校尉蹲下来,从雪地里抠出一块小石子,在手里抛着玩,“老爹连‘船票’都拿出来谈了。他很少这么……坦诚。”
“怕死而已。”人间失格客终于拿出打火机——是个旧式的Zippo,外壳磨得亮,刻着看不清的纹路。他擦燃,火苗在风中摇晃。他用手拢着,点燃了烟,深吸一口,吐出青灰色的烟雾。“他怕gBs赢,怕北境输,怕自己押错宝。所以多下注,多买保险。”
摸金校尉歪头看他“那你怕吗?”
人间失格客沉默了几秒。烟头的红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我?”他吐出烟圈,声音混在烟雾里,有些模糊,“我怕的东西,早就死在另一个地方了。”
这时,“战斗模式1o2”从另一边走了过来。这位全能队长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戴了张人皮面具,只有眼睛在扫视环境时,会流露出鹰隼般的锐利。他手里拎着个军用水壶,拧开,喝了一口——是热水,冒着白气。
“侦察机报告,西北方向三十公里,有小型车队移动。六辆车,民用改装,但热信号显示有重武器。”他平静地汇报,像在说天气,“可能是流寇,也可能是同盟军的残兵侦察队。”
人间失格客终于转过头“多少人?”
“热源约四十个。”战斗模式1o2说,“要处理吗?”
摸金校尉跃跃欲试“我去?十分钟搞定,保证安静。”
人间失格客没立刻回答。他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蒂按灭在雪地里,碾了碾。
“等命令。”他说,“现在咱们‘听屋里那位’的了。”
摸金校尉撇撇嘴,但没反驳。他继续抛着石子,忽然问“‘农村人’呢?从刚才就没见着。”
战斗模式1o2指了指远处一片针叶林“散开了。按照老习惯,半径五公里布控。如果那支车队是诱饵,现在应该已经被他们标记了。”
“啧,还是那么神出鬼没。”摸金校尉嘀咕,“上次在南部废城,我差点被他布置的诡雷炸上天。”
“你活该。”战斗模式1o2淡淡道,“谁让你不听警告,非要去‘探索’那栋标记了的建筑。”
三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风卷着雪沫从他们中间穿过,吹动了人间失格客敞开的衣襟,露出腰间一排整齐的飞刀刀柄,以及更下方——战术腰带扣上,挂着一枚小小的、已经氧化黑的银质吊坠,形状像半片破碎的叶子。
摸金校尉盯着那吊坠看了会儿,突然说“你说……屋里那位,真像传闻里那么厉害?”
战斗模式1o2瞥了他一眼“你在试探什么?”
“好奇嘛。”摸金校尉耸耸肩,“都说他是‘北境之虎’,带着一帮矿工和流民,硬是把黑金赶出了北境。现在又要打gBs……听起来像旧时代的英雄故事。”
“英雄都死得早。”人间失格客冷不丁开口。他已经重新靠回轮胎,闭上了眼睛,像是要休息,但声音清晰传来“活下来的,都是知道怎么在泥里打滚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看他眼睛。”
“眼睛?”
“没疯。”人间失格客说,“也没傻。更没把自己当英雄。”
摸金校尉想了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战斗模式1o2忽然抬起手腕,看了看上面一块多功能战术表“屋里结束了。”
几乎同时,伐木屋的门被推开。张天卿率先走了出来,迪克文森跟在后面,脸上依然是那副完美的笑容,但脚步轻快了些——生意谈成了,至少部分谈成了。
阿特琉斯和雷蒙德跟在最后,两人的表情都凝重,但雷蒙德的眼神更多是警惕,而阿特琉斯则在快记录着什么。
张天卿径直走向人间失格客三人。雪在他军靴下咯吱作响。
他在三人面前站定,目光依次扫过他们的脸——人间失格客依旧闭着眼,但身体已经绷紧;摸金校尉站直了身子,抱着枪的手微微调整了姿势;战斗模式1o2则平静地与他对视。
“迪克文森先生说,你们暂时听我指挥。”张天卿开口,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人间失格客睁开眼。细长的眸子在雪光下泛着冷色。
“是。”他只说了一个字。
“西北方向三十公里,有不明车队。”张天卿说,“我要知道他们是谁,来干什么,背后有没有更大规模的力量。”
他看向摸金校尉“你去。带三个人,不动声色。我要活口,至少一个。”
摸金校尉眼睛亮了,但表情控制得很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