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无道缓缓摇头:“几乎断绝。”
“那场大战之后,残存的强者各自封闭了所在洲域。”
“万兵之洲封闭了杀伐碑林,九黎洲禁止法则运转,还有几处洲域直接沉入了虚空裂缝。”
“但每隔一段时间,会有人尝试打破壁垒。”
“比如你。”
“比如在下。”
两人并肩站在城头。
风从荒原上吹来,张远的衣袍猎猎作响。
“在万兵之洲的杀伐碑林深处有一块石碑,碑上刻着兵主留下的预言。”
“那预言说:九兵齐鸣,道体重临,力之极尽者将重塑神魔秩序。”
他看向张远。
“你拿起裂天战斧的那一刻,在下便知道,碑上的预言开始了。”
“所以在下此来不只是为了战斧,在下想看看,能走出力之极尽的人,能否阻止宿敌残魂重组。”
“大道沉沦,道果破碎。那场上古大战的幸存者,不止在下一个人。”玄无道的目光穿透血月的冷辉,望向更遥远的天际。
“有些存在躲进虚空深处陷入永眠,有些把自己封印在禁地中等待时机,还有些化作凡人藏在各大洲域的角落里,默默等待预言应验的那一天。”
“他们都在等同一个信号,等九柄封印之兵同时苏醒,等兵主传人拿起裂天战斧,等宿主残魂开始重组。”
“现在信号已经出,那些沉睡了万古的存在会一个接一个地醒来。”
“最先醒的是刀灵和几柄无主之兵。”
“然后,是那些感应到封印失衡的老怪物。最后是宿敌残魂本身。”
“那场大战从来就没有真正结束。”
“兵主将宿敌斩成九段,分别封印。”
“但宿敌早在陨落之前就布下了后手。九柄封印之兵既是封印也是容器。”
“万古以来,封印不断被侵蚀,宿敌残魂所化的九缕主魂,一直在等待复苏的契机。契机就是你。”
张远没有接话。
他目光平静地望向荒原深处,灰白色的微光正在地平线上隐隐闪烁。
刀灵正在靠近。
“兵主当年,是怎么赢的?”他忽然问。
玄无道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出了那句刻在杀伐碑林最深处,兵主原话。
“肉身为炉,意志为锤,锻吾脊骨为兵,可斩星辰。”
“他将自己的脊骨锻成了最后一柄封印之兵,封印之兵共有九柄,其中八柄由宿敌遗骸所铸,唯有第九柄由兵主自身脊骨所铸。”
“他以自身为封印将宿敌残魂彻底镇压。”
“所以兵主没有陨落,他的意志封在第九柄封印之兵中。”
“那柄兵不在任何战祖手中,也不在任何域主手中。”
“它被封在九黎祖域最深处,那场最终决战的核心战场。”
“集齐九大战祖传承便可进入九黎祖域,唤醒兵主残魂。”
“届时九柄封印之兵将彻底归于你的掌控,宿敌残魂也将被彻底抹除。”
“所以刀灵不是敌人。”张远道,“它是钥匙。”
玄无道的瞳孔微微一缩。
然后他笑了。
那双亘古枯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久违的欣赏。
“你能这么想,兵主没选错人。”
张远将裂天战斧从背后摘下。
斧刃上的暗红纹路感应到主人的意志,全部亮起。
“刀灵会来找我。其他封印之兵也会来找我。”
“集齐九柄封印之兵就能打开九黎祖域。与其我去找它们,不如让它们来找我。”
就在这时,战魁城远处的地平线上,一道灰白刀光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