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择星心里依旧很不安:“你别回来了,就待在那边等救援的人来,应该不用太久,我能撑得住,别再冒险跑出去。”“我马上回去。”傅凛川坚持,他跑回去就几分钟的路,既然找到了抑制剂,没道理不带回去。谢择星仍在拒绝,傅凛川没有听他的,转移话题说起别的,很快拿了东西原路返回。“别担心,我已经出来了。”下一秒,枪声毫无预兆地响起。子弹擦着手臂滑过去,傅凛川似乎愣了一下,剧痛袭来,他手里的东西落地,脚下踉跄往前跌倒下去。他的脑子里有几秒空白,下意识捂住了自己满是鲜血的左手臂。子弹是自后过来的,没有贯穿,但是很疼,真的很疼。对讲机里传出的枪声裹着电流的杂音震颤着谢择星的耳膜,他愕然失色,心脏一瞬间跳到了嗓子眼,惊呼:“傅凛川?傅凛川!”傅凛川艰难捡起落在身边的对讲机:“择星,我……”他想说自己没事,想挣扎爬起来,却在余光里瞥见后方远处端着枪逐渐走近的人影,全是穿着迷彩服的士兵。“发生了什么事?傅凛川你回答我!”对讲机里谢择星的声音变得愈焦急,带上了哭腔不断呼唤他。“抱歉,我要失约了。”傅凛川苦笑,知道自己没可能逃脱了,就差一点,他真是不甘心。谢择星几乎崩溃:“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出了什么事?你告诉我……”“择星,”傅凛川打断他,“有句话之前一直没正式跟你说过,我怕再不说以后没机会说了。”“不要,”谢择星仿佛感知到什么,不愿听他这些近似遗言的最后的话,哭着阻止,“不要说,我求求你不要说——”“择星,”傅凛川艰声开口,“以前的事情我做错了,以后不会了,好好活下去。对不起,还有,我爱你。”那头,谢择星泣不成声。傅凛川说罢关闭对讲机,用力抛向了前方燃烧的火堆里。身后的脚步声已经走近,他蜷缩在地上,闭起眼,放弃了再挣扎。他不想再犯罪谢择星绝望恸哭,反复呼唤着对讲机那边傅凛川的名字,但没有回应。李彦文快步上前扶住他,谢择星跪在地上,拼命拉扯着捆住自己手腕的绳子:“放开我,我要出去,放我出去……”他两只手很快磨出了血,却似感觉不到疼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出去救傅凛川,现在就要去。李彦文的面色紧绷着,刚回来时他也听到了那声枪响,大抵猜到发生了什么。“……不能出去,现在出去是送人头,傅医生说了……你要好好活下去。”“他死了我一个人还怎么活?”谢择星抬头,流了满面的泪,哀求他,“我不要你们跟我一起出去,你放我去,我一个人去就行,我不会连累你们,算我求你,求你放我出去……”李彦文很犹豫,他当然不是担心自己被连累,谢择星这样歇斯底里,分明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他不是不动容。但一想到傅凛川离开之前交代的,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让谢择星出去,他只能硬下心肠。“抱歉,我不能让你去,傅医生现在的情况不知道怎么样,你再出去如果也出了事,他知道了要怎么办?”谢择星用力攥住了他衣领:“放我走!”李彦文再一次道歉:“抱歉,我做不到。”“啊——”谢择星尖叫着扑上去,猛地撞开了他。易感潮热期的alpha本就容易失控,被这样绝望的情绪点燃,现在的谢择星就像一头暴怒发狂的兽类,完全丧失了理智。他猩红的双眼像随时能滴出血,疯了一般撕打着李彦文,发狠扯着绑住自己的绳子,只为了挣脱出去救人。李彦文生生挨着,让着他没有还手:“你冷静点听我说,努里亚那边很快就会派直升机来……”但无论李彦文说什么,谢择星都听不进去,唯一所想只有他必须出去,如果傅凛川出了什么事,他活着也将毫无意义。李彦文在躲避间牵动到受伤的腿,痛得直抽气,这会儿反而更清醒——他刚已经联系上了努里亚那边,今日就会有直升机过来接他们,傅凛川拿命换来的机会,如果谢择星也出了事,他这辈子都会良心不安。想到这些,他下定决心,匆匆起身去拿来那些药品里唯一的一支镇静剂,也是傅凛川离开时特地交代的,万一谢择星失控他拉不住,这是最后的办法。傅凛川其实也不想再用这样的方式对待谢择星,不想再让他重复想起当年的那场噩梦,但所有的选择都是逼不得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