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兰脸上那些得意的笑瞬间凝固,然后变得僵硬扭曲。“你想胡说什么?!”傅凛川提醒他:“你对艾伦做过什么?需要我复述一遍吗?”迪兰强作镇定:“我什么都没做过……”傅凛川故意诈他的话:“我亲眼看到了,那天他拍到了你的丑态,你们为了抢他的相机追着他跑上那栋民居,他才会坠楼。”“是又怎样?”迪兰干脆痛快承认了,“是他先偷拍我!他活该!记忆卡已经毁了,他就算没失忆他也奈何不了我,我有什么好怕的!”傅凛川滑开了自己的手机,点开相册,举起屏幕送至他眼前,迪兰的声音戛然而止,面色一瞬间变得难看至极——傅凛川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是艾伦当日拍下的那些照片。“你是不是也想上欧洲日报头条?我可以帮你实现,”傅凛川讽刺道,“毕竟你这样的身份做出这种事情,多有趣的噱头,不知道到时候需不需要你那个政客父亲出来替你道歉。”“还有,”他提醒已经面目狰狞的迪兰,“刚我们说的这些话我都录了音,你亲口承认了你做过的恶事,你还打算出卖陷害同事、推人去死,择星之后如果出了什么事,无论是因为什么我都会算在你头上,这些照片和录音,我会用来大做文章。“不要觉得我是在以卵击石不自量力,你中文这么好,应该听过一句话叫做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我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你也说了,外面很多人盯着我,我很有用。”迪兰面色几变,死死瞪着他,渐渐红了眼眶,态度转变竟又服软道:“我不是真的想威胁你,我没把这些事告诉过别人,谁都没说,包括我爸。我只是受不了你对我这么冷淡,我这么喜欢你,你为什么连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他?我比他年轻,比他长得好,比他更喜欢你……”“再年轻的人也有变老的一天,年龄不会永远是你的资本。”傅凛川漠然道,“我见过他十八岁的模样,不会忘记。至于别的,你搞错了,一直以来都是我在喜欢他。”迪兰咬住牙关,羞愤而去。谢择星后退了一步,藏进楼道拐角处的黑暗里,脚步匆匆下楼的迪兰并未发现他。片刻后,外面传来声音:“听了这么久墙角,不出来吗?”谢择星一顿,自黑暗中走出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他迈步上前问。“你刚来我就发现了,”傅凛川淡道,“这里很少会有人上来。”各自沉默了一阵,傅凛川忽然伸手将谢择星拉近,将他按在了扶栏上,贴过去两手撑在他身体两侧环住了他。谢择星没动,抬眼平静看着靠近过来的人。“择星,我……”傅凛川有心想说点什么,在谢择星这样直白的目光里又觉得说什么好像都是多余的。最后他问:“能不能重新开始?”谢择星的目光滞住,没做声。他眼里的神色太深太沉,傅凛川即使这样近在咫尺的凝视他,也很难看透。……算了。“刚那位大少爷年纪轻轻眼睛就瞎了,你明明比他好看得多,你自己觉得呢?”谢择星忽而抬手,不轻不重地扇了他一巴掌。“啪”一声,在寂静之中格外清晰。傅凛川偏过头,目光动了动。在他问出能不能重新开始时,谢择星就有冲动想这么做。这个人出现他难受,不出现他也难受,这种难受却又不是当年那样过于激荡激烈的那些情绪,反而像钝刀子割肉,一直吊着他让他不得痛快。他更想亲手把这个人狠揍一顿。傅凛川松开环住他的手,退后拉开距离,问:“舒坦了吗?”谢择星不想再理他,转身欲走,又被傅凛川拖住手腕拉回来:“迪兰被我一时吓唬住了,但安分不了太久,你以后要更小心。”谢择星似笑非笑:“你担心你自己吧,说不定他因爱成恨更想刀了你。”傅凛川淡定点头:“多谢提醒,我会注意。”……第二天一早,谢择星去医疗部看望之前救回来的一个伤员,在病房外的走廊上,他又碰到迪兰。周围没有其他人,这位大少爷盯上他时仍是那种恨不能将他活剥了一般的目光。谢择星本不想搭理,错身过时迪兰却偏头挑衅道:“我不会放弃傅医生,这个世上没有我抢不到的东西,你得意不了太久。”谢择星淡漠问:“你拿什么抢?不够格三个字还没让你死心?”迪兰意识到他听到了自己昨晚跟傅凛川的对话,愤恨不已。谢择星目露戏谑:“还是就凭你说的年轻、长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