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悄冷笑,眼底的神色既鄙薄又厌恶:“你有什么资格一直追问他的下落?你把他害得还不够惨吗?”“我要见他,”傅凛川固执地重复,“我一定要见到他。”“你见不到他了。”何悄咬重声音,像故意报复他一般,在徐寂阻止前吐露出最残酷的话语:“他死了,择星哥死了,伤者名单里没有他是因为他当场就死了!”所谓万箭穿心周遭所有在这一刻变得静止,傅凛川耳边那种持续的嗡响又开始作祟,刺激得他头疼欲裂。何悄的说话声和那些杂乱的背景音一起变得遥远且不真实,连他眼前的人影也是,逐渐地模糊,变成了道道虚实难辨的重影,一团血色出现在其中,然后慢慢扩大。“你在……说什么?”傅凛川听到自己涩哑颤抖的声音,像从另一个他嘴里发出来,格外的割裂。何悄恶狠狠地重复:“我说,择星哥死了,他死了你听到了没有!”徐寂拉住何悄,阻止了他再说下去。傅凛川忽然扑上来两手扯住徐寂的衣领,指节攥紧扭曲:“你告诉我是假的,是假的……”徐寂别开眼没做声,他的沉默似一柄尖刀,缓慢但锋利地一寸寸割向傅凛川的心脏。“说话——!”“……你,先顾好你自己吧,别这么激动了。”徐寂终于开口,避重就轻地说。“回答我!”傅凛川提起声音,一定要向他问个清楚明白。徐寂回避了他的目光,点了一下头,干巴巴地道:“是……真的,那场车祸死了十几个人,择星也是其中之一。”“不可能,”傅凛川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摇摇欲坠,“这不可能……”他的大脑拒绝接受这个信息,一定是有哪里搞错了,怎么可能,谢择星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他不许,不许!哪怕早已有预感,真正听到时傅凛川却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世界在这一刻崩塌,他松开了攥住徐寂的手,站不住地往后退,无力滑坐到地上,眼前的那团血色彻底覆盖了他全部的视野。他什么也看不到、听不到了,咽喉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用力扼住,他竭尽所能地张开嘴,发出的声音却破碎且怪异:“啊——”一声、再一声:“啊——”冲出嗓子眼的那些声音最终都变成了撕心裂肺地哀嚎。傅凛川痛苦蜷缩在地,红得能淌出血的眼睛大睁着,却流不出哪怕一滴眼泪。最后是徐寂和医院保安一起将他架回了病房,重新给他绑上约束带,注射了镇静剂。医生给他检查过后十分恼火:“他的情况真的不能再受刺激,你们到底在搞什么?”徐寂疲惫摇头,何悄冷眼看着病床上重新陷入昏睡中的傅凛川,凉薄道:“他活该。”仅仅这样,不过是便宜了他。傅凛川这次又昏睡了一天一夜。他的情况有些棘手,事故发生时汽车高速冲向路边护栏,即便他在最后时刻做出反应踩回了刹车,剧烈撞击却不可避免。身上没有其他的伤只是严重脑震荡,已然是他命大。人被送进医院后第一时间做了开颅手术、清理脑部出血,真正从阎王手里抢回了一条命。但手术之后他脑中依旧有少量淤血,运气好的话可以自行吸收,运气不好日后大概还要做二次开颅。“他目前看起来没什么后遗症,已经是祖宗保佑了。”主治医生说:“行行好吧,你们再这么刺激他,我真怕他哪天一命呜呼了。”徐寂其实也觉得傅凛川这是活该,但罪不至死,他其实更应该活着进去蹲几年,为自己做的错事付出代价。算了、算了……过了两天,有警察来医院,也是市局刑警支队的人,来调查傅凛川之前和秦氏的交易内幕。傅凛川现在身体状况不稳定,他们没有直接把人传唤去市局里,但也不客气,上来就先出示了一份举报材料。“我们收到消息,是你将信息素伪装剂的研究成果经由高志成之手提供给秦氏的地下实验室,后他们批量生产在黑市上大肆销售,是否有这回事?“除了通过市一医院研究所签署的那份内部合同,你跟高志成以及秦氏之间是不是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你是否有帮助他们研制禁药从中牟利?”这个案子不是由张鸣那组负责,徐寂跟带队的警察不熟,但也听说了大致情况,有心劝傅凛川跟人据实交代,傅凛川却无动于衷。无论对方问什么都没有反应,睁着空洞没有聚焦的眼睛,满脸的麻木和死气沉沉。自从知道谢择星出事,他就一直是这副状态,无论什么人说什么,全部拒绝交流、一声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