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天色骤变。
方才还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积聚起厚重的云层。那云层压得很低,仿佛触手可及湖面,颜色由灰白渐变为铅灰,再由铅灰转为浓墨般的漆黑。风势渐起,初时仅是轻柔拂过,转瞬便变得狂暴,吹得湖畔柳枝东倒西歪,吹得湖面掀起层层白浪。
魏无羡立于院中,凝望着天色,眉宇间微蹙。
“要下大雨了。
蓝忘机自屋内走出,手持外袍,披于其肩上。
进屋吧。
魏无羡颔,正欲转身,却忽地顿住。
他的目光投向湖面——那里,一叶小舟在狂风巨浪中艰难地向岸边驶来。舟身甚小,仅容三四人,此刻正于风浪中剧烈摇晃,倾覆只在瞬息之间。
“蓝湛,你看!
蓝忘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眉心微蹙。
有人。
魏无羡二话不说,奔向湖边。蓝忘机紧随其后。
两人至湖畔时,小舟已近在咫尺。船上仅有一人,身着蓑衣,头戴斗笠,面容难辨。他正奋力划桨,与狂风巨浪搏斗。
魏无羡呼道:“快!跳下来!
那人似有所闻,弃桨纵身,向岸边跃来。
就在他腾空的刹那,一个巨浪打来,将小舟击得粉碎!
那人坠入水中,沉了下去。
魏无羡不及多想,纵身跃入湖中。冰冷的湖水瞬间将他淹没,他睁开眼,在浑浊的湖水中搜寻着那人的身影。
找到了!
那人正在下沉,四肢无力地挣扎着。魏无羡游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用力向上拉。
蓝忘机立于岸边,手中握着一根不知从何处寻来的长竹竿,伸向湖面。魏无羡抓住竹竿,被蓝忘机用力拉上了岸。
两人将那人在岸边放平。
那人剧烈地咳嗽着,吐出一口口湖水。斗笠早已不知去向,蓑衣也被水浸透,沉重地压在身上。魏无羡帮他解开蓑衣,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那是一张年轻的面庞,约莫二十出头,眉清目秀,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他穿着普通的布衣,腰间挂着一枚玉佩,那玉佩上刻着一个字——
“聂”。
魏无羡的瞳孔微微一缩。
“你是聂氏的人?
那人缓过气来,睁开眼睛,看向他们。他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蓝忘机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蓝二公子……魏公子……”他沙哑着声音道,“总算……找到你们了……
魏无羡心中一凛。
找他?专门来找他们的?
蓝忘机蹲下身,看着那人,沉声道:“何事?
那人挣扎着坐起身,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那油纸包被防水布裹了好几层,虽然他落水了,那东西却完好无损。
他将油纸包递给蓝忘机。
“这是……宗主让我交给你们的……十万火急……
蓝忘机接过油纸包,打开防水布,露出里面的信笺。
他展开信笺,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面色渐渐凝重起来。
魏无羡凑过去看,眉头也皱了起来。
信是聂怀桑亲笔所写。内容不长,但每一个字都让人心惊:
“清河近日现一处诡异所在,疑与篡命者余孽有关。怀桑不敢擅闯,特派人送信,恳请两位相助。来人是我心腹,可信。盼复。
魏无羡看完信,抬起头,与蓝忘机对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