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话,只是将蓝忘机抱得更紧了些。
度快到极致时,风如刀割,刮得人皮肤生疼。蓝忘机却恍若未觉,只是将灵力催动到极致,不顾经脉的刺痛,不顾尚未痊愈的伤势,只求能快一点,再快一点。
魏无羡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极力压抑的焦虑与担忧。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将额头抵在蓝忘机背上,闭上眼,默默地陪着他。
此刻,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他能做的,只是在这里,在他身后,陪着他,一起面对。
一个时辰后,避尘剑的度终于慢了下来。
不是蓝忘机想慢,而是他的身体不允许。那本就未愈合的伤势,在这样疯狂的催动下,终于开始出警告。他脸色苍白如纸,额角冷汗涔涔,握着剑柄的手微微颤抖。
魏无羡察觉到了,心中一紧,连忙道:“蓝湛,停下!你这样撑不到云深不知处的!
蓝忘机没有回答,只是咬着牙,继续催动灵力。
魏无羡急了,一把按住他的手,强行将避尘剑的度降了下来。
“蓝忘机!”他厉声道,“你听我说!你这样下去,还没到云深不知处,自己就先倒下了!到时候你拿什么救你兄长?拿什么面对那些袭击的人?
蓝忘机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回过头,看向魏无羡。那双眼睛里的焦急与担忧,几乎要溢出来。但魏无羡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他滚烫的心上。
是啊,他不能倒下。他还没有见到兄长,还没有确认他的安危,怎么能倒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缓缓将避尘剑降下,落在一处山崖之上。
双脚触及地面的瞬间,他身子一晃,险些栽倒。魏无羡连忙扶住他,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蓝湛,你先歇一会儿。”魏无羡轻声道,从芥子囊中取出一枚丹药,塞进他嘴里,“这是江姑娘给的疗伤药,你先服下,调息片刻。我们慢慢走,总能赶到的。
蓝忘机没有说话,只是闭着眼,靠着魏无羡,慢慢地调息。
山风吹过,带来草木的清香。远处群山连绵,云雾缭绕,一片宁静。
可这份宁静,与此刻两人心中的焦急,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片刻后,蓝忘机睁开眼,脸色比方才好了些。他站直身体,望向东南方向,目光坚定。
这一次,他没有再御剑狂飙,而是与魏无羡并肩,用正常的度前行。虽然依旧很快,却不再是以命相搏的度。
魏无羡陪在他身边,心中却思绪万千。
云深不知处遭袭。谁会袭击蓝氏?蓝氏虽然近年来低调,但底蕴深厚,实力不容小觑。能让他们出求援信的,绝非等闲之辈。
他想起了那缕远山的烟痕,想起了塔罗斯深处那古老而威严的目光,想起了泽鲁最后那句“星晷正统”与“最后的观星者”的只言片语。
难道……这一切,终于开始浮出水面了吗?
他不知道答案,只知道,等待他们的,必将是一场硬仗。
两人一路疾行,遇山翻山,遇水涉水,几乎没有停歇。
日升日落,星移斗转。
第二天傍晚,当他们终于站在云深不知处山门外时,眼前的景象,让魏无羡的心,沉到了谷底。
山门已毁。
那扇传承千年的、刻满蓝氏家规的石门,此刻化作一地碎石,散落在山道之上。石门上残留着焦黑的痕迹,隐约可见剑气与某种更加阴邪的力量留下的烙印。
山道两侧的翠竹,大片大片地折断、焦枯,有些甚至被连根拔起,露出下面翻涌的泥土。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煳味,混合着血腥与……某种魏无羡太过熟悉的、属于污秽的阴冷气息。
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那是渊息的味道!
虽然极淡,淡到若非在塔罗斯深处待了那么久,根本不会注意到,但那确实是渊息的气息——那种冰冷死寂、吞噬一切生机的邪恶力量,竟然出现在了云深不知处!
蓝忘机的脸色,已经不能用苍白来形容了。他死死盯着那破碎的山门,盯着那焦枯的竹林,盯着那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身体微微颤抖。
然后,他迈步,冲了进去。
魏无羡紧随其后,心中警铃大作。
山道两侧,不时可见倒地的蓝氏弟子。有的还有气息,被同门搀扶着;有的则一动不动,身上覆着白布。负责救治和清理的弟子们面色凝重,脚步匆匆,却井然有序,显然已经度过了最初的混乱。
蓝忘机一路疾行,目光扫过那些受伤的弟子,脚步却没有停。他要找的,是兄长,是叔父,是那些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亲人。
终于,他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