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凌“哦”了一声,转身走向正厅,走了几步,又回过头,看向仍站在原地的魏无羡。
“那个……”他张了张嘴,似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别扭地别过脸,“你……你些进来。
言罢,他加快脚步,几乎是逃也似的消失在正厅门内。
魏无羡望着他的背影,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这孩子,果真还是那个嘴硬心软的金凌啊。
他摇摇头,迈步走向正厅。
踏入正厅的瞬间,一股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
厅中燃着数盏灯,将整个空间照得明亮而温馨。正中央的软榻上,江厌离正抱着小江宓,轻声哄着。小江宓已换上一身干净的小衣裳,丝亦被重新梳得整整齐齐,此刻正窝在娘亲怀里,小脸上满是满足与困倦。
蓝忘机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依旧是那副端正如松的坐姿,手中捧着一杯茶,却未饮,只是静静地垂着眼帘,不知在想些什么。
闻得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魏无羡身上,微微一顿,随即移开。
魏无羡走到他身旁坐下,接过江厌离递来的茶,饮了一口,只觉浑身都暖了起来。
“江姑娘,”他轻声道,“宓儿已睡熟?
江厌离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呼吸渐趋平稳的小家伙,温柔地笑了笑:“嗯,折腾了这半日,也该累了。
她说着,抬起头,望向魏无羡,那双依旧微红的眼眸中,盛满了感激。
“阿羡,”她轻声道,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谢谢谢你将他带回来。
魏无羡连忙摆手:“江姑娘,言重了,这并非我一人之功。蓝湛他——”他指了指身边的蓝忘机,“才是出力最多的那个。途中抱着宓儿,护着他,连睡觉都守着。我不过是蹭饭的。
蓝忘机瞥了他一眼,未接话,耳尖却微微泛红。
江厌离望着他俩,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她轻轻将睡熟的小江宓放在软榻上,替他盖好小被子,而后坐直身体,看向两人。
“无论如何,你们都是宓儿的恩人。”她认真道,声线温柔却坚定,“这份恩情,我与阿澄,还有金凌,都会铭记于心。
魏无羡被她如此郑重地道谢,反倒有些不自在,干咳一声,移开目光。
恰在此时,门口传来脚步声。
江澄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金凌。他扫了一眼软榻上熟睡的小江宓,目光柔和了一瞬,随即恢复那副冷硬的神情,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金凌则悄悄走到江厌离身旁坐下,目光却不时瞟向软榻上的小表弟,眼中满是藏不住的关切。
厅中一时安静下来,唯有灯芯偶尔爆出的细微噼啪声。
沉默片刻后,江澄忽然开口,打破了这份宁静。
“蓝二公子,”他看向蓝忘机,声线依旧冷硬,却比之前少了几分敌意,“多谢。
蓝忘机微微颔:“分内之事。
江澄沉默片刻,又道:“你们如何现宓儿的?又是如何从那处脱身的?这些,我想知晓得更详细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魏无羡,又落在蓝忘机身上:“若是不便言说,便罢了。但宓儿若还有何隐患,我必须知晓。
魏无羡与蓝忘机对视一眼。
此问在理。小江宓虽平安归来,但他体内那“涅盘真炎”的秘密,不可能永远瞒过。江厌离夫妇作为其父母,有权知晓真相。
蓝忘机微微颔,示意由魏无羡来说。
魏无羡深吸一口气,斟酌着措辞,将这一路的经历,择要叙述了一遍。他未隐瞒那座地下巨城的险恶,未提及那些污秽怪物的可怖,亦未隐瞒小江宓体内神秘力量的数次激。
他只是将“渊息”“劫浊”“冥月之泪”等过于繁复的概念简化了些,只言那处被一种极其阴邪的力量侵蚀,而小江宓体内似乎有一种特殊的力量,能够抵御那种侵蚀。
他说得很慢,很仔细,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江厌离和江澄的神色。
江厌离的脸色越来越白,双手紧紧攥着衣袖,却强忍着未打断。江澄的脸色则越来越沉,眉头拧成一疙瘩,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后怕,有愤怒,还有一丝深深的自责。
金凌坐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他虽已非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但魏无羡口中那些景象——深不见底的地下巨城,蠕动污秽的怪物,还有那能吞噬一切光明的黑暗——依旧出了他的想象。
……便是如此。”魏无羡终于说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宓儿体内的那股力量,救了他不止一次。但具体是何物,从何而来,我们亦不完全清楚。只能确定,它很强大,也很……特殊。
言毕,厅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江厌离的眼眶红了,她低下头,望着软榻上熟睡的儿子,那小小的、安稳的睡颜,与魏无羡口中那些惊心动魄的场景形成了刺目的对比。她伸手,轻轻抚了抚小江宓的丝,指尖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