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他才缓缓转身,走回云深不知处。
身后,那片被战火洗礼过的土地上,新的一天,刚刚开始。
而前方的路,还很长很长。
离开云深不知处,两人一路向南。
按照计划,他们对外宣称返回莲花坞,实则暗中追查密卷下落。但具体该如何查,从何查起,两人心中均无底。
“蓝湛,”魏无羡走在他身边,忽然开口,“你说,那些人偷了密卷,会去何处?
蓝忘机沉吟片刻,低声道:“密卷中记载的,是篡命者巢穴的位置。他们既得密卷,必会前往其中一处。
魏无羡点头,觉得有理。可问题是,密卷中记载的巢穴,究竟在何处?他们连密卷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如何追查?
“那本残卷里,有没有提到巢穴的大致方位?”他问。
蓝忘机微微摇头:“残卷残缺,仅提及等模糊地名,难以确认。
魏无羡皱起眉头。东极、南溟——这两个词,范围太过广阔。东极可以是东海之滨的任何地方,南溟更是泛指南方大海。要在如此广袤范围内寻找一处巢穴,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总比毫无线索强。
“那就先从东极查起。”魏无羡道,“至少有个方向。
蓝忘机微微颔。
两人加快脚步,向着东方而去。
三日之后,他们来到东海之滨。
此处有一座小镇,名为望海镇,因背靠青山、面朝大海而得名。镇上居民多以捕鱼为生,民风淳朴,与世无争。
魏无羡站在镇外的高坡上,望着远处那一望无际的蔚蓝海面,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咸腥味的海风。
“蓝湛,你说,那……会不会是指海中的某座岛屿?
蓝忘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沉吟片刻,道:“有可能。
魏无羡点头,却皱起眉头:“可这海如此广阔,岛屿众多,如何寻找?
蓝忘机没有回答,只是望向那片茫茫大海,目光深邃而凝重。
这个问题,他也无法解答。
两人在镇外伫立许久,最终决定先入镇打探消息。
望海镇不大,只有一条主街,两旁是些小商铺和民宅。街上行人不多,大多是些晒得黝黑的渔民,或蹲在门口补网,或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聊。
魏无羡与蓝忘机走在街上,引得不少人侧目。毕竟,这样两位气质出众的年轻人,在这偏僻的小镇上,实在太过显眼。
魏无羡倒不在意,反而笑眯眯地四下张望,时不时还朝那些看过来的人点头,打个招呼。蓝忘机则一如既往地冷淡,目不斜视,仿佛那些目光与他无关。
两人寻了一间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走了进去。
客栈不大,一楼是用餐之处,摆着七八张桌子,此刻只有三两桌客人。掌柜是个中年汉子,见两人进来,连忙迎了上来。
“两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都要。”魏无羡笑道,“先来几样拿手菜,再来两间上房。
掌柜应了一声,招呼两人坐下,便去后厨吩咐了。
魏无羡四下打量了一圈,目光在那些用餐的客人身上扫过,又收回。那些都是些寻常的渔民,皮肤黝黑,手上带着常年拉网的厚茧,并无异常。
片刻后,菜上来了。几样简单的小菜,胜在新鲜,味道也还不错。两人边吃边听,留意着周围人的谈话。
那些渔民聊的,无非是些家长里短——谁家的船又捕到了大鱼,谁家的儿子娶了媳妇,哪片海域最近风浪大不适合出海。听起来,都与他们要寻找的东西无关。
魏无羡有些失望,却也知道急不得。
用完餐,两人上楼休息。掌柜给他们安排的是相邻的两间房,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推开窗,便能看到远处的大海。
魏无羡站在窗前,望着那片在夕阳下泛着金色波光的大海,忽然开口。
“蓝湛,你说,我们这样寻找,能找到吗?
蓝忘机站在他身边,同样望着那片大海。
不知。
魏无羡苦笑了一下,却没有任何退缩的意思。
不知也得寻找。他轻声道,像是在对自己说,也像是在对蓝忘机说,“总不能无所作为。
蓝忘机侧过头,看着他。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脸上,将那张俊朗的面孔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连那双眼睛里的光芒,都显得格外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