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骂完之后那些压抑在心头的苦楚忽然一下子蜂拥而上。
泪如雨下。
夏稚鱼低着头,安静的掉着眼泪,齿关紧紧咬紧,咽下所有声音。
刚在一起那年里江知砚不是这样的,他虽然冷漠,虽然控制欲强,但他好歹知道做出决定之前要询问她的意见。
从选择考研科目到同居、工作地点,每一项涉及他俩未来的决定都是她和江知砚共同作出的。
夏稚鱼以为江知砚跟别的富二代是不一样的。
江知砚会教她上进,鼓励她成长,像所有慕强女生梦想中的引导型恋人一样,帮她长出羽翼,变得理性强大。
她第一份尽调是江知砚改的。
第一次出国旅游是江知砚带她去的。
他教她滑雪,教她潜水,教她打高尔夫球,江知砚毫不吝啬时间的培养她。
他事无巨细的教她如何和客户沟通,如何做出更好的报告,如何在开庭时博取到先机。
夏稚鱼至今都清楚记得,在茜茜公主博物馆里,江知砚牵着她手,认真告诉她女性一定要保持自己的主体性才不会被世俗淹没。
阳光从刻着柔美圣母像和五彩斑斓的拱形玻璃中透进来,如同碎金般洒落在江知砚身上。
他强大俊美到无可挑剔,更重要的是,这么优秀的人也爱着她,所以他心甘情愿托举她。
心跳如擂鼓在耳边彻响,呼吸暧昧而短暂纠缠一瞬,江知砚弯腰轻轻抚开黏在她脸上的发丝,柔情蜜意的琥珀色瞳孔里满是她的倒影。
落在眉心的亲吻承载着小心翼翼的爱重。
可现在呢?冷淡的声音把夏稚鱼从回忆中割裂出,江知砚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瞳色深的发黑,
“夏稚鱼,你非要这么说话吗?”
她仰头,只觉得恍惚,五年过去了,江知砚身上的沉稳倨傲随着时间的流逝越发吸引人。
这也正是年少时的她最仰慕的东西,夏稚鱼从不否认她对江知砚的爱意始终是掺杂着慕强的崇拜。
可当她离他越来越近之后,她一次又一次的被江知砚与生俱来的倨傲冷漠刺的痛彻心扉。
原来他口中所谓的主体性,是江知砚认可的主体,而非她自己渴望成为的人。
这明明是杀人于无形的隐形压迫。
是她错了。
直到现在,夏稚鱼终于承认,她和江知砚始终都是陌路人,他们从没合适过,只是她一直被自己幻想的理想爱人蒙蔽了双眼。
她该清醒了,一开始就不适合的人最后怎么能变得合适?
撕心裂肺的锥心之痛下,眼泪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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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白挨了一顿呲后,江知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吵架除了发泄情绪之外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夏稚鱼平常不这样的,肯定是有人跟她说什么了夏稚鱼才会这么凶。
罪魁祸首首先锁定在方新乐身上,在他出来之前夏稚鱼正做贼心虚似的藏手机,她那会就在跟方新乐聊天,方新乐对他向来没有好眼色,在夏稚鱼面前给他上眼药也不是一次两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