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御连声道谢,退回赵安身边,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地不平,险些摔了。”
赵安冷冷看他一眼,没现异常。
接下来的参观,唐御变得“安分”许多。那老吏始终低着头,不敢再看他们一眼。
离开库房,返回郑府。一路上,唐御心如擂鼓。那老吏收了东西,他是否会开口?又能知道多少?
直到傍晚,送饭的小厮不再是沉默放下食盒就走,而是低声道:“郎君,门外有个老丈,说是白日里冲撞了您,特来赔罪,送还您落下的……巾帕。”
唐御心脏猛地一跳!来了!
他稳住心神:“哦?让他去侧门偏房等候片刻。”
偏房内,白日那老吏佝偻着站着,面色惶恐,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干净的粗布巾帕——显然是个幌子。见到唐御,他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将那用布条缠着的银子和牌符举过头顶。
“郎君饶命!小人白日猪油蒙了心,收了您的东西……实在不敢……不敢说啊!那事……那事要掉脑袋的!”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哭腔。
唐御扶起他,将银子和牌符推回他手里。“老丈不必惊慌,我绝非问罪之人。只需你告知所知之事,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他语气放缓,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压迫,“我乃郑公门下,查问旧事,自有道理。你但说无妨,保你无事。”
抬出郑叔明的名头,是险棋,但此刻最有效。
老吏听到“郑公”二字,浑身一颤,脸色更加灰败,似乎认命了。他哆嗦着嘴唇,声音如同蚊蚋:
“丙字柒号……小人……小人记得那条船……根本不是搁浅维修……”
“那是……”唐御屏住呼吸。
“是……是换东西!”老吏眼中充满恐惧,“半夜来的,守军清了场……船上卸下来的根本不是粮!是……是甲胄!还有弩机!都用油布裹得严实……装上去的才是粮食……”
唐御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头顶灌下!果然!
“匠人呢?征募的匠人做了什么?”
“我们……我们被叫去,不是修船,是加装夹层暗格!还改了船帆的索具,说那样跑得快……干完就被看着,不让走,直到船离开才放回……工钱给得特别多,但警告我们,敢说出去,满门……”老吏说不下去了,身体抖得厉害。
“领头的是谁?那些守军听谁的?”唐御追问。
“不……不知道……都蒙着面……但……但他们腰牌晃了一下……好像是……‘监门卫’的人……”
监门卫?!掌管京城门禁的禁军之一!他们怎么会出现在潼关,插手漕船改装?
巨大的阴谋感如同黑云压城。
就在这时,偏房外突然传来赵安冷硬的声音:“唐郎君,李管事寻你问话。”
老吏吓得魂飞魄散,几乎瘫软。唐御迅将银子和牌符塞进他怀里,低声道:“从后窗走,忘了今天的事!”
老吏连滚爬爬地钻出后窗,消失在夜色中。
唐御整理了一下衣袍,深吸一口气,拉开房门。
赵安站在门外,眼神锐利如刀。
“李管事找我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