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年来自九州百姓的哭嚎之音又岂会比这些弱?
他们又何时得到过仁慈的对待?
安稳只在利刃之下。
不将四面八方的外敌全都打到慑服,九州又何时才能迎来安定?
顾泉的目光仍是坚定,踏着满地断剑残戟稳步前行,玄甲上凝结的冰晶在日光下折射出冷芒。
他抬手示意,身后大军立刻分出两队,将哭嚎的人群如羔羊般驱赶到祭坛角落。
顾彦握紧手中长枪,枪尖映出祭坛上摇晃的火光——那是突厥人最后的挣扎。
“推!”顾泉沉喝一声。
十余名壮汉齐声力,绳索绷紧的刹那,那尊高达三丈的神像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裂痕从神像脚底蔓延而上,雕工精美的面容在崩塌中扭曲变形,轰然倒地的瞬间,溅起的雪浪裹着碎石砸向人群。
几个突厥青年疯了似的扑过去,却被唐军长矛死死抵住咽喉。
顾泉摘下腰间鎏金唐旗,将旗杆狠狠插入神像碎裂的额头。
另一面绣着“顾”字的赤色旌旗也在此时扬起,猩红绸缎在呼啸的朔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两柄插入突厥人心口的利刃。
绝望的哭喊在这一刻达到顶点。
有人撕扯着自己的头,有人将脸埋进雪地出呜咽,还有人对着倒地的神像尸体疯狂磕头,额头渗出的血珠滚落在“顾”字旗上,晕开点点红梅。
寒风掠过空荡荡的祭坛。
将那两面扎在山巅之上的旌旗吹得咧咧作响。
直至这一刻。
当眼睁睁看到所有的突厥人都已经被控制住了之后,才陆陆续续的有将士力竭同样摔到在了雪面之上。
“哈哈哈~”
顾彦同样也是如此,但看着那面顾氏旌旗,他确是畅快的笑了起来,看着顾泉喊道:“兄长,自今日之后。”
“不知这四方蛮夷,可会记起我顾氏之名?”
他眼眶通红。
再加上连续厮杀身上所染上的鲜血。
此时此刻的他就真的如同从地狱之中杀出来的魔神一般,没有任何的人形。
顾泉默默的点了点头,眼睛同样通红。
他手紧紧的攥着那杆长枪,将其插在地面之上,支撑着自己不能倒下,深吸了几口气后才道,“休整一日,明日我会带走两千人马。”
“此地,交给你来镇守。”
“若我所料不错。”
“李靖等人只要攻破阴山,颉利可汗定会西遁,此地是截住他的唯一道路。”
顾泉的语气仍是那般认真。
他要出手了。
自进攻于都斤山以来,他一直都在阻拦突厥人下山,就是为了出其不意。
绝对不能在此地耽搁太多的时间。
闻言,顾彦等人立刻就严肃了起来,也不知从哪来的力气,顾彦甚至是直接坐了起来:“兄长,我陪你一起去。”
“咱们兄弟——”
还未等他说完,顾泉便直接摇头打断了他,“你是当代家主!更是当朝太傅,是我大唐的冠军侯!”
顾彦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顾泉紧紧的盯着他,伸手指了指身旁那一面属于顾氏的旌旗:“这功劳,必须让你来拿。”
“别辜负了父亲昔年的安排。”
说话间,他直接松开了手中的长枪,将其插在了顾彦身旁,转而就拿起了一旁的马槊。
胜利的喜悦瞬间消散。
看着眼前的顾泉,顾彦只感觉自己的鼻子有些酸,但却始终都无法说出些什么。
甚至就连顾易都有些莫名的沉重。
顾泉注定不能获得任何的功劳了,当他选择踏出那一步之时便已经注定了今日的一切。
他已经成为了一个隐形守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