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信什么?”周言晁跟在身边。“你怎么好意思……”谢谌顿了顿,“说鬼做不了。”“我是说万一,万分之一的概率。”谢谌后知后觉其含义,意思是还有万分之九千九百九十九的概率成功。“……我要做回来。”灵魂形态像往常一样掐点打卡,谢谌坐到工位自拍一张,面容清瘦但也没到脱相的地步,以俯视镜头的角度也没有挤出丝毫赘肉,他只是确认照片的清晰程度就将手机搁置一旁。登录邮箱查看投稿,鼠标滑动,密密麻麻的文字像翻涌在糖片上的蚁群,谢谌掩嘴打了一个哈欠,继续敲键盘回复消息。今日,大家的工作似乎并不繁重,办公室不像往常那样安静,偶尔还传出几个编辑的聊天声。一杯咖啡搁在桌面发出清脆响声,谢谌睨了一眼那黑褐色液体,听到刘明问:“昨晚没睡好吗?”谢谌将视线移回电脑屏幕,“还行。”同部门的小亮原本都越过二人,又倒退几步,身子微微后仰,调侃了一句,“拿最难喝的泡最正点的。明哥,还得是你。”刘明笑骂了一句“去你的”,他再回头打量谢谌拧着眉,“你别介意,他就是爱看玩笑。害羞了?你这人太腼腆了不行,你好像经常一个人吃饭,要和同事搞好关系啊,以后在工作上彼此也有个照应。”“……”咖啡从热到凉,谢谌一口未动,尽数倒了。接连好几日都是如此,刘明的关怀只是让他每日的工作任务里多了一项——洗杯子。“为什么不喝呢?你不喜欢美式?”刘明从谢谌的身后窜出来,倚着茶水间大理石制的台面。“不是,怕你在咖啡里放东西。”谢谌将洗好的咖啡杯放进玻璃柜里。“哈哈你还是会开玩笑的嘛。喜欢喝什么?我看我会不会做。”谢谌视线落到他身上,“不用了。”“你生气了?”谢谌没有精力维持和谐的同事关系,“你再送,我就真的生气,那时候就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来了。”他希望刘明懂自己的警告。殷勤的行为里夹杂其他心思,就像每天定时定点出现的一杯咖啡。唾液?精液?发情剂?不知道。反正一定不是好东西。刘明面子上挂不住,赧然道:“你至于吗?好心当驴肝肺,我是看你每天精神萎靡才给你咖啡的。”他从头到脚扫了谢谌一眼,厌厌地说:“切,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只剩谢谌一人站在茶水间,他手撑台面低垂着头,摸了摸自己的脸,在心里自问:是做太多了吗?“下次不做那么过了。”随后,谢谌察觉到注视自己的目光与以往不同,他目光转向一侧。“昨晚不是我。”周言晁说。“……”谢谌沉默着,面容平静地问:“那是谁呢?”他没有等到回答,再度开口,“那我上的时候,你能不能做到一半不要跑?”“谢老师?”谢谌回头看到同部门的另一个oga。她探头探脑,走进来环顾,“你刚刚在跟谁说话?”谢谌不知道她听见了多少,讪笑道:“没有,我在自言自语。”说罢,谢谌快步离开,不顾同事疑惑的打量。鬼交的好处就是就算做得再激烈,身上也不会留任何痕迹,但相应的,也有坏处,毫无节制的情况下睡眠质量越来越糟糕,有时刚入睡闹钟铃声就把人拽起来了。谢谌会趁周言晁不在时偷偷搜索,是否是因为和鬼相处人类的精气或阳气不足,弹出来的回答大部分在结尾有一句“相信科学”,让前文的说辞可信度大打折扣。床头的盆栽填补了信息素的空缺,虽效果不如原来,但少了基因里自带的alpha对oga的压迫,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再有数不清的许多次,谢谌每次做完,就会摘下一朵茉莉,咀嚼吞咽,肉身和鬼魂伴随花香入腹似乎也融为一体。今天部门有聚餐,谢谌下班和同事们搭乘同一趟电梯。高峰期,电梯近乎满载的程度。混杂的信息素冲得天灵盖快裂开了,但没有多余的空间让谢谌从包里掏出口罩,他只能捂住口鼻默默忍受,偏偏一旁站着的是刘明,对方似乎有意在释放一些信息素,而不浓不淡,刚到压到身上。啊,酸酸的山楂味。“对了,我家里人给我寄了家乡特产,太多了,我吃不完,你要吗?”刘明道。“……”实际上,大部分时候不是工作内容本身让人糟心,而是领导、同事或者合作方。谢谌目移别处,装没听见。比起不想吃,更多的是不敢吃。他过的没有一天安生日子,有人在暗中监视,在他的食物里趁机下药。报警没有用,真要想避免被睡奸,当晚必须和周言晁做,比起陌生的alpha,他更愿意接纳熟悉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