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谌听闻一想那路确实遥远,当初自己开车都耗时许久,思来想去,不知道怎么应对这种重逢,最后别扭地回了一句“辛苦了”。最令谢谌后悔的是,他从没有一张周言晁的照片,获取途径只在一些报道上,周言晁出席重要场合被媒体抓拍的。为了弥补这个遗憾,谢谌将镜头对准周言晁,摁下快门按键,手机屏幕显示出来的是空景。“怎么你这个鬼和其他鬼不一样。”“怎么不一样?”“鬼片里都是人看不到鬼,拍照发现相片里有一张鬼脸。”谢谌把手机屏幕展示给周言晁看,到他这儿却是反的,他看得见却拍不到。“不用拍。”“?”“比起呆在手机里,我更想留在你的眼睛里。”“……”谢谌一时间没拿稳手机,屏幕被摔裂了,他低头捡起时嘀咕了一句,“死了尽说一些鬼话。”嘴巴没有饶人,但脸颊跟着微微浮起红。“算了。”周言晁就在身边,谢谌能真真切切感受到,从视觉、听觉、触觉上,但唯独少了嗅觉。人死后似乎不能继承生前的信息素,信息素也不单单是味道那么简单,但不论如何,谢谌闻不到也感觉不到……晚风一吹,小区中的夜来香扑鼻而来。买完菜的谢谌掩住口鼻,独自快速迈步回家。晚饭后,谢谌洗完澡回到卧室,又低头闻了闻自己,他的一切洗护用品都尽量选择无香型。谢谌拎起床头柜上的浇水壶,对准盆栽浇水。时值夏季,卧室充盈植物散发的香气。自从金鱼死后,谢谌再也没有养过任何活物。但去年的这个时候,他前往花卉市场买了一盆茉莉花放在床头。同时,他也深刻理解“错过”这个词。人活着时,闻了那么多次,他都没想起是什么味道。现在死了,居然知道对方的信息素了。谢谌身子倚靠床头,垂眼赏花,随后面容闪过一丝异样。他绷紧脖颈,紧盯着盆栽,但没过几秒就又像谢了花一样垂落,继续靠在床头,神色黯然。“……”好像知道得都太晚了。谢谌指尖轻点花瓣,轻声道:“因为我喜欢的,你恰好失去了,所以才哭,对吗?”万分之一“哈!”谢谌从梦中惊醒,双腿直打哆嗦,长久绷紧的肌肉还在持续痉挛,粗重的喘息不断从口中吐露,他掀起凉被,摸到湿润,心脏吓得猛然缩紧。不安像海水般席卷包裹全身,恐惧渗出毛孔浸透衣裳,空调的冷风一拂,他如受惊的鸟颤抖。谢谌立即开灯环顾房间。他下床赤脚走动,举着手电筒伏地,撩开几近垂地的床单,一眼望穿过去,没有什么收获,随后将衣帽间里的衣服全取出来,敲了敲木板,发出的声响又抹掉了后面藏有人的可能性。橱柜、窗帘、门后、厕所、阳台,一切能藏匿的地点他都检查了一遍,没有任何发现。拉掉电闸,谢谌用工具重新撬开插座,没有见到发光的红点。布料被时间烘干,黏腻的不适感始终没有消散,谢谌惴惴不安。目光停摆放在床头柜的水杯上,他拿起一嗅,又转身进厕所倒得一干二净。如果真的有人下药,又怎么会让自己察觉得到。谢谌换上一套干净的睡衣,沾有体液的脏衣服在洗衣机里转动,他查看手机日历,距离自己的发情期还有一个月。伴随着时间,体内激素趋近稳定,发情期原本是每四个月一次,但由于他长期抑制药导致发情期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现在已经逐渐变为两月一次。谢谌拉开抽屉,发现只剩最后一片抑制药,盘算在发情期来之前去医院再囤一些。“帅哥,监控你也看了!昨天除了你根本没人进你家。”清晨早高峰,大家都在挤公交地铁,谢谌站在物业管理处的电脑屏幕前,监控显示一整天出入家门的都只有自己。“调一下前几天的监控,可能是早就躲在我家里,一直没出来。”工作人员拧着眉照做,画面以最快倍速播放,但结果还是一样,根本不存在所谓的非法入侵者。“这个监控有没有被人动过手脚的可能性?”工作人员不耐烦了,刚要转头嘲讽,却撞见谢谌阴森森的目光,像是在怀疑打量自己。他喉头一哽,气愤地拔高音量,“你是有什么贵重物品不见了吗?”“没有。”“那你……”“但我觉得有人趁我睡着对我进行了侵犯。”工作人员愕然,不知是受惊于这个理由的内容,还是谢谌的坦率,居然把这么隐私的事面不改色地告诉给一个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