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分辨不出大人的威胁语气,不知道这种类似于一种警告,他抬头眨了几下眼,又将动作再做了一遍。“……算了,你高兴就好。”谢谌失去同他计较的力气。“害羞了吗?”周言晁凑近询问。“没有。”谢谌偏头和人对视,他下颌被掌心抚摸,耳廓感知到手指的触碰。“耳朵有点红。”“热的。”“真的?”谢谌睒了睒眼。“假的。”两人距离刚拉近一点,又默契地看向一旁的小孩。木木抬手捂住眼睛。两人:“……”有这个机灵鬼在,谁敢轻举妄动。电子蜘蛛“小妹,你家里备点杀虫剂吧。听说最近有蜘蛛。”一家人预定了一个餐厅包间内,舅妈在饭桌上突然提及这件事。许随筷子一顿,“蜘蛛?喷杀虫剂会不会有点……弄出屋就行了吧。”谢谌跟着附和,“一般我们见到的蜘蛛是益虫,应该不用杀掉。”“那蜘蛛不是家里平常见的那种。”姨父摊开手掌抖了抖,“加上那八条腿足足有人的手掌那么大。虽然说蜘蛛平常不会攻击人,但是前段时间我听单位的同事说,最近有好几个人被蜘蛛咬了,有的还是被咬的腺体,废没废都不知道呢。”舅妈讶异捂嘴,“天呐。然后呢?人还好吗?”“不知道,据说被隔离起来了。”“隔离?不会有什么传染病吧?”“不知道啊。你们别到处乱说,总之自家人长个心眼儿,离蜘蛛远点。”咬人腺体的蜘蛛?谢谌和周言晁交换眼神,各自低头安静地咀嚼食物。“谢谌,你们准备什么时候把婚办了呀?”在饭局即将结束,某位远房表亲冒出这么一句话,一口热汤被当事人呛回碗里,好不容易从咳嗽中缓过来,一只拿着卫生纸的手就主动为他擦拭唇周的汤汁。谢谌不适应这种殷勤,当众多颇具深意的目光投向自己,顿觉浑身刺挠,暗道这人还真会挑时候表现自己。木木坐在谢谌身旁的儿童椅上,晃动小腿,指着桌上的中式面点,拍打谢谌的肩,“那个那个,要表叔喂。”又有谁絮絮叨叨地说着,年龄到了就该抓紧结婚生子,人还是有个家才好。谢谌佯装听不见,倾身过去,把奶黄包递到侄子嘴边,还在专注喂食,腰猝不及防被人搂住,本能的哆嗦让流沙质地的内馅刮到木木脸上,小孩子也没闹,只是伸出舌头卖力地舔舐。谢谌蹙眉转头,还没来得及以眼神问罪,人先一步靠了过来。“我们会努力的。”周言晁笑说。谢谌看着落在自己肩上的手,“……”当自己刻意回避问题时,他更希望亲戚们能敏锐地察觉并及时换个话题聊天,也不知道亲戚们是真不懂这种冷处理的含义,还是个个都厚脸皮在装不懂。周言晁的一句回答点燃了他们的热情,甚至还有人捂嘴呵呵笑说期待明年见到一个宝宝。在炽热的调侃中,谢谌手伸到桌下,偷偷下狠劲儿捏了一下周言晁的大腿,朝这群爱管事的亲戚浅笑道:“会,努力的。”一个阳痿,一个不育,糟糕的经历带来不同的生理问题,谢谌暗地里自嘲反问能努力出个什么东西来呢。努力努力!”木木嘴里包着面食,含糊不清地重复着。谢谌掰下一大块奶黄包,堵住这个复读机的嘴。折磨人的饭局结束,本该在祥和中道别,谢谌注意到周言晁在接了一个电话后情绪发生变化,凑近低声询问情况,周言晁留下“a方”两字就匆然离开。客厅开着暖气,谢谌只披了一条单薄的流苏毛毯,他坐在沙发上,双腿折叠在身前,下巴搁在膝盖处,面颊被屏幕的幽幽荧光衬得清丽。许随在他身旁坐下,“还不睡吗?”“再等会儿。”“为什么这么排斥结婚呢?”“妈,如果你是打算催婚的话,我还是劝你别白费力气了。”“不是来催婚。小孩子不会撒谎,既然你和他已经做过亲密的事了,那是什么让你不想和他结婚,不愿意和我坦白你们的真实关系呢?”许随垂头揉捏手指头,“我知道你这孩子总是报喜不报忧,但这两年,你没有喜可报,所以跟我们说得话越来越少,不和我们沟通,我知道你日子一定过得不太好。”“和他做过亲密的事又不能代表什么。”谢谌的发言让许随震撼,但随即又沉默,“你是因为和爸爸发生过那种关系后就自暴自弃了吗?觉得自己的身体无所谓了,随随便便就和alpha做那种事。”谢谌愕然,他如鲠在喉,该如何向母亲坦白这是她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制造的一个乌龙,他能开口讲述的只有否认自己没有因此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