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我当晚回去就拒绝了,你猜怎么着?他半夜打电话骂我,说我算什么东西,能被他看上是他的福气。”“alpha有时候这样的,没有得到认可,不会找自己的原因,而是指责人要求太过苛刻。”谢谌被他盯着,问:“怎么了?”“没有,就是有时候觉得……你不像alpha。”“……”谢谌看向他,“为什么?”“不知道。”他又问:“那你呢?为什么选我。”谢谌却像哑掉的灯泡。他似乎忘记了很多重要的事。在这迟疑思考的时间里,他说:“难道在我的眼里一点魅力都没有吗?你结婚只是为了完成你家里长辈的心愿?”谢谌无言以对。魅力到底是什么?在社会中,它被分割成无数形态,金钱、地位、样貌、身材等。如果人不具备这些,是否就缺乏被爱的条件,是否就不配被爱着?听到他洋洋得意地炫耀他曾经有很多追求者,谢谌却说如果一个人的魅力是由追求者的数量和质量体现的,那对个人魅力的认知或许有些贫瘠。两人针对这个问题不欢而散,但谢谌也没有因此与他产生隔阂。这个结婚对象阳光开朗,不会因婚姻丢失自我,但有时也会疑神疑鬼,认为自己被跟踪监视着,时刻处在危险之中,害怕到缩成一团,需要谢谌耐心拍背安抚。随着时间推移每况愈下,报警也无济于事,监控画面显示根本没有任何人跟踪监视他们,到最后,警察甚至警告他们不要占用宝贵的警力资源。排除掉所有因素后,只有一个结果——他患有精神疾病。alpha同事劝谢谌离婚,说万一哪天精神失常,可能会有生命危险。但谢谌笑着将之抛诸脑后。“你不觉得害怕吗?警察又说找不到,会不会是鬼啊?我们要不搬家吧?”他说。谢谌赞同他的提议。但不可名状的恐惧如影随形,占据在他的心头。谢谌请道士做法,买符纸、桃木等驱邪物,谢谌作为唯物主义者,却在每个房间画上符咒,完全是为了消解亲爱的丈夫的恐慌。在旁人看来他已经精神失常,谢谌一边安慰他,一边扫视房间,或许自身也出现问题了,心头莫名涌现一丝快感,有一种找回失物的感觉。他的生活平淡又美好,但他反思这一切是否真的是自己需要的。“在看着我们……一直盯着我们……”“谁?”谢谌抱着他,注意到他诡异的目光,两颗眼珠在昏暗中碧萤萤的,谢谌比他还想知道那注视的来源。谢谌顺着他的视线仰头。不稳定的电流影响了灯泡的亮度,但今晚电路似乎恢复了正常,暗淡的灯光逐渐明亮,耀而刺目,甚至看不清一物。天花板雪白。周遭传来铁制品撞击的声音,噼里啪啦的,刺得人脑神经发疼。“等睡着了?”站在身后侧的研究人员轻飘飘的话语浮在头顶。谢谌眨眼,抬起胳膊晃了晃手,耀眼的灯光在指间来回穿梭,他吞咽唾液,口腔中还残余无效药的味道。“我没注射无效药针剂,”档案室内,谢谌用指尖轻触腺体,讲述来龙去脉,“针头扎进来时,我让他们停止注射,发现他们没有尊重我意愿的意思,就开始反抗,动作太激烈,针头断在腺体里面,所以才不能释放信息素。想要找房间出去,误打误撞进到这里。”“为什么反悔了?”周言晁问。“我做了一个梦。”“什么梦?”谢谌沉默。“梦到注射无效药的结果没有达到你的预期?”周言晁揣度道。“我不知道。”谢谌注视着周言晁。为什么临时反悔,不再进行注射,他无法讲述具体缘由,就连他自己都不理解,为什么当生活中不存在周言晁这个角色,有一种一副拼图即将完成时发现少了一块的感受。不管出于何种原因,周言晁都庆幸谢谌放弃了这个念头,但他又不放心地搂抱谢谌。谢谌被突如其来的亲昵吓到,结果对方的手指轻点在他的腺体上,说还是要检查一下伤口情况,他才发现自己曲解了这个怀抱背后的温情,推开了周言晁。或许从药剂注射进身体的那一刻,注定一生不平凡。出生在传统家庭的他,在懂事前就被教育,培养锻造出勇敢和理性,像alpha那样去拼搏奋斗、去闯荡,成为一个优秀的alpha,拥有一块属于自己的领地,择取一个心仪的oga,将在ta放在自己的圈地之中并保护占有。即使一切在身体上可逆,他的精神也无法如初,他所建立起的一切理念早随之坍塌,重新构建的观念让他无法重回alpha的身份,就连在梦里也会抨击“同性”,被说不像alpha。但谢谌依旧不敢说自己是oga,也不认为自己很了解og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