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若妤揉了揉额头,慢吞吞的想要起来,一转头就看见齐栾趴在床边。
这模样,是她从未见过的。
她愣愣的看着齐栾,有些哭笑不得,“你怎么睡在这里?”
云若妤小心翼翼的看着齐栾,他像是累极了,方才她那么大的动作都没有醒过来。
她伸出手,轻轻的触碰了齐栾的脸,好似想要把他叫醒,又好像不愿意把他吵醒。
齐栾自然不会回应她,但云若妤那原本不怎么好的情绪,却奇迹般的恢复过来,“你昨天,一直在这里陪着我吗?”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躲着她?
还是用这么假的借口。
齐栾没有醒,云若妤自然也不想起来,他睡着的时候,和平日见到的很不一样,云若妤趴在床上,仔仔细细的看着齐栾,瞧着瞧着便轻轻的勾了勾唇。
正是这笑声,吵醒了齐栾,他幽幽转醒,看着云若妤吓了一跳,“夫人…你醒了?”
云若妤收敛了自己的笑容,冷淡的点了点头,“你今日怎么不去盘账了?”
齐栾听见这明知故问的话,心头别提有多尴尬,“今日,铺子里不是很忙,所以……”
“所以你就有空回来敷衍我了?”云若妤说话并不怎么好听,如今面对齐栾也是半点没有手下留情。
“夫人,我们好好的谈一谈吧。”
他必须要把生孩子这件事情,扼杀的干干净净的。
成日里这般早出晚归,齐栾总觉得自己要扯谎不下去,这休息不好,伤势也好的慢,齐栾只怕再这样下去,自己不是死在战场上的。
而是死在折磨之下。
他原本觉得科举是最折磨人的事情,其实不然,这件事情才是最头疼的。
“你要同我谈什么?”云若妤拿起一个枕头垫在身后,半躺在床上看向齐栾,做好了倾听的姿态,“你说吧。我听着。”
齐栾听到这话原本想说的话尽数噎了回去,这让人怎么说?
“快点,我等着呢。”云若妤喝酒不怎么会断片,昨日迷迷糊糊的时候,她就看到了齐栾,今早醒来以为是一场梦,只是方才见到齐栾的时候,她就知道这并不是一场梦。
面对他的时候,自然多了几分宽容。
她愿意给齐栾一个解释的机会。
“夫人可是,很喜欢孩子?”齐栾见云若妤催促,索性也不迂回什么,开门见山的问道。
云若妤脸上那点儿若有若无的笑颜,全部都被齐栾给打破。
而齐栾也因此,遭遇了云若妤的不满,“夫君缘何这般问,难道你不想要孩子吗?”
齐栾自然是不想的,在他看来云若妤年岁根本不大,这时候生什么孩子?
岂不是和自己过不去,万一伤了身子如何是好?
何况……他们还不是真夫妻,可这里有说不出,就只能找借口,“我不喜欢孩子。”
齐栾认真开口,说的也不算是假话,“只有我们两个人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有孩子?”
云若妤听到这话诧异极了,这是什么意思?
“夫君你不喜欢孩子?”
齐栾点头,用再认真不过的语气告诉她,自己一点也不喜欢孩子,“我昔日行商,见到过形形色色的人,影响最深刻的,还是同我相熟许久的一个人,他娶了三方妻妾,可没一房妻妾无一例外,都是难产而死。”
“他就是想要一个孩子,导致自己妻子殒命……如今已经年过半百,膝下有空。”齐栾忍着烦躁把这段话叭叭的说完,便开始给云若妤洗脑,“夫人,产育一事实在是太过于凶险,还是不要生了吧。”
云若妤听着也是心惊肉跳的。
“而且,不仅仅生孩子凶险,便是怀孩子的时候也不能幸免……”齐栾洋洋洒洒的说了一大堆,说的云若妤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的确是想要一个孩子,但是她…也不是不要命的。
“也许,这只是,只是特例?”
“怎么可能是特例?夫人可知晓这些年,有多少妇人因为难产去世的?母子皆亡,便是孩子侥幸生下来的,却没有母亲照顾,那孩子多么的可怜?”
齐栾见云若妤有所松动,便再接再厉,“那男子不知这痛楚,没过一年便娶了续弦…这前妻留下的孩子,你认为会如何?”
云若妤不说话了。
“夫人…我还是觉得这件事情太过凶险,所以我们还是不要生孩子为好。”齐栾为了让云若妤打消这个念头,这些日子不知做了多少的准备,特意找了好几个稳婆和大夫了解这些事情。
那些稳婆和大夫见多识广的,见到的事情也多了去了。
齐栾原先只知道生孩子会有难产的风险,可不知道这难产竟是这般可怖,先前听完之后,齐栾整个人都是恍恍惚惚的,差点儿没有回过神来。
连他都是如此,更别提云若妤了。
她如今躺都躺不住,抱着膝盖不住的摸着自己的手臂,“这,这么可怕的吗?”
齐栾认真的点头,“不然你以为呢?”
云若妤那坚定的心,多少开始了动摇,但她心中还是有些舍不得,“那…我们没有孩子,婆母那边会不会不高兴?”
“母亲那边你不需要担心,我来处理就好。”齐栾坐到了她身边,揽着她的肩膀认真道,“夫人,常言道女人生孩子,都是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我怎么舍得你这般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