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星期,许漾顺利拿到带子,她立刻准备回临江。
黄富贵不请自来,提着小皮箱就追来了火车站。
吴晓峰瞪着他,你这个男小三难道还要跟去临江登堂入室不成?!
其他四个保镖也是一言难尽的看向黄富贵,他们跟着许漾这段日子,也是见过黄富贵对着许漾献殷勤的样子。端茶倒水、嘘寒问暖、没事就找借口往许漾身边凑,那双眼睛亮得跟点了灯似的,恨不得把“黑凤梨”三个字写在脸上。
他们生活的环境单纯,大部分时间都住在军营里,来来去去都是正常的恋爱关系,实在没见过这种架势。还是一个男的,上赶着讨好一个已经结了婚的女人,还是在已经知道人家结婚了的情况下。他们受到了冲击,尤其是段霜和黄秀,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都是从一而终,洁身自好,那种破坏人家感情的女人叫破鞋,是要被唾弃的。她们还是头一次知道原来女人优秀到一定程度,也有男人死缠烂打的要上门做小。可见,男人也没那么重要,这个不行还有下一个,只要你足够优秀,抢你的人比比皆是。
“许小姐,我正要去临江呢。”黄富贵眼神飘忽,不敢看许漾,“我一直想领略临江的风土人情和山水美景,听说这个月份临江是最美的。。。。。。我想同你们一道去临江。”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底气明显不足,“我们可以一起回去,火车上还能有个照应。”
徐俊听到黄富贵这么说,倒是很激动。这几天都是黄富贵带他玩儿的,吃的喝的都是他掏钱,他明明说了老板给他钱了,可黄富贵死活不让他自己掏,抢着就把账结了。还给他买了不少的穗港特产,让他带回去。徐俊心眼实,人家对他好,他就想回报人家,见黄富贵要去临江,当即觉得回报他的机会来了。
“哥,你要去临江啊,好哇,好,呜呜。。。。。。”他兴奋得手舞足蹈。
话没说完,就被吴晓峰捂着嘴巴拖到了一边。
“现在可不兴说话。”
徐俊把吴晓峰的手扒拉下来,两只眼睛睁得溜圆,像只受了惊的小仓鼠,“咋啦,哥?”
“唉,你还小,不懂。”吴晓峰看了黄富贵一眼,叹了口气。
徐俊迷茫地眨了眨眼睛,到底咋了嘛。
许漾看着拎着皮箱的黄富贵,笑意依旧客套,疏疏淡淡的,像隔着一层玻璃,“临江是挺美的,欢迎广大各界的朋友前去旅游,小黄老板想去,我也不能拦着不是。”
她话音一转,摇了摇头,“不过我们的票早就买好了,这个车次的票已经售罄了,恐怕不能同行了。”
黄富贵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许漾又补了一句,语气更淡了:“接下来我还要出差,小黄老板到临江,恐怕也不能尽地主之谊。不过如果小黄老板需要,我会安排人带你去领略临江之美的。”
这就是拒绝了。
黄富贵失落地垂下眼睛,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他攥着皮箱提手的手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后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沉默了几秒,他又抬起头,看着许漾,轻轻道:“那,你下次什么时候来穗港?”他扯着嘴角勉强露出一个笑,“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你来的时候我可以接你。”
“多谢你的好意。”许漾依旧笑着,语气客客气气的,像对一个普通的生意伙伴说话,“不过什么时候来穗港要依据工作安排而定,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
黄富贵的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忽然觉得这双鞋有点傻,下次他要换双鞋。
“哦,”他说,脚下却生根了一样,没有挪动分毫。
“富贵!”
黄富南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一眼看见还站在火车站大厅里的黄富贵,狠狠松了一口气,撑着膝盖弯着腰大口喘气。谢天谢地,人还在!
黄家现在已经人仰马翻了。今天一大早,黄母去敲儿子的房门,敲了半天没人应,推门一看,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人没了。床头柜上压着一张纸条:“我去临江了,别担心。”
黄母当时腿就软了。儿子这么单纯,出门没个大人跟着,谁都要欺负他的。她眼前一黑,仿佛已经看见自己儿子被人骗光钱财、拐到山沟沟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场面。顿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口气上不来,直接晕厥了过去。
黄满荣吓得脸都白了,手忙脚乱地掐人中、灌热水,好半天才把人救回来。几个姐姐也是急得团团转,找人的找人,照顾母亲的照顾母亲。黄富南被派出来追,生怕晚一步人就上了车。
黄富南一把抓住黄富贵的手臂,“婶婶晕过去了,你赶紧跟我回去!”
“啊?!”黄富贵也顾不得伤心了,脸色刷地白了,他焦急地问:“我妈现在怎么样了?送医院了吗?好端端的,怎么晕倒了?”
他转头看向许漾,眼神里全是慌张和无措,像是被人从梦里猛地拽出来,还没分清东西南北。许漾连忙道:“快回去吧,别让你妈担心。”
黄富贵慌里慌张的点点头,已经不知道要做什么了。他跟着黄富南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许漾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许漾冲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快走。他这才转过身,跌跌撞撞的跟着黄富南往外面跑。
送走黄富贵,没多久许漾的那班车也开始检票进站了,久违地踏上了回家的列车,就连许漾都有些激动。列车哐当哐当开始启动,窗外的站台慢慢往后退去,月台上送别的人影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一个一个模糊的点。徐俊趴在窗沿上,脸贴着玻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外面。
“这就离开了。”
“怎么,舍不得了?”许漾笑道。她们六个人正好占据了一小块车厢,面对面坐着,行李塞在座位底下,桌上摊着几袋路上吃的东西。许漾伸手从袋子里摸出一把荔枝,红艳艳的,壳上还带着水珠,递到他面前,“尝尝吧,回家就吃不到了。”
徐俊接过荔枝,笨拙地剥开外壳,把里面圆嘟嘟的果肉咬进嘴里,甜丝丝的汁水在舌尖炸开,他眯着眼睛,笑得眼睛都弯了,像是偷到了灯油的小老鼠,又满足又舍不得咽下去。“真甜,真好吃!”
其他人都被他的小模样逗笑了,大家一边吃着新奇的水果,一边闲聊,窗外的风景从繁华渐渐变得平淡,田野、山丘、村庄,一帧一帧地从眼前滑过。离家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