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洪,朕知道你是好意,不想打草惊蛇。可你有没有想过,这条蛇,已经钻到朕的碗里了。”
陈洪连连叩,额头磕出了血:“陛下,老奴该死!老奴这就去把那个小顺子抓起来!”
胤稷转过身,看着他,目光如刀:“抓起来?抓起来之后呢?他背后的人呢?萧妃在西京的网呢?你抓了一个小顺子,她还会再塞一个。抓得完吗?”
陈洪跪在地上,浑身抖,说不出话来。
胤稷走回案前,重新坐下,端起那碗粥,看了很久。
粥很白,很稠,散着米香,看不出任何异样。
可他知道,这碗粥里,可能藏着要命的东西。
“拿去喂狗。”他把粥递给陈洪,“看看狗会不会死。”
陈洪连忙接过,退了下去。
胤稷坐在龙椅上,望着空荡荡的大殿,忽然觉得很累。
他想起赵暮云小时候教他的一句话——战场上,最危险的不是正面杀来的敌人,是藏在暗处的冷箭。
他以为自己是皇帝,坐在最高的位置上,没有人敢对他放冷箭。
可现在他才现,那把冷箭,已经搭在弦上了。
“师父,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他喃喃道,声音里满是疲惫。
。。。。。。
萧妃坐在案后,看着面前的一个中年男人,目光冰冷。
那个男人约莫四十来岁,面容普通,穿着普通,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
他是萧妃在西京最重要的人——工部员外郎张明,管着西京城防工事的修缮。
刘安交代的那一串名字里,没有他。
因为他是萧妃亲自展的,连陈平都不知道。
“夫人,宫里传来消息,小顺子的粥被拿去喂狗了。”张明低声道。
萧妃的手微微一紧,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狗死了?”
张明摇摇头:“还没有。要七天才能知道。”
萧妃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胤稷这个小子,比他爹聪明。可惜,聪明人死得都快。”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天色,缓缓道:“小顺子这条线,废了。让他走。”
张明一愣:“走?往哪儿走?”
萧妃转过身,看着他,目光如刀:“往北走。出了城,往北走。赵暮云的人一定会追他。等他跑远了,让他死。”
张明明白了她的意思——让小顺子当诱饵,把赵暮云和胤稷的注意力都引到北边去。
等他们现追错了方向,这边的事已经办完了。
“夫人高明。”他恭恭敬敬地叩。
萧妃摆摆手:“去吧。记住,小顺子走了之后,立刻启动第二条线。这一次,不能再出错了。”
张明领命退下。
屋子里只剩下萧妃一人。
她坐回案后,端起茶碗,轻轻抿了一口。
茶是上好的龙井,清洌甘甜,可她却尝不出任何味道。
“胤稷,你以为你挡得住我吗?你挡不住的。这条路,我走了六年。谁挡在我面前,我就杀了谁。”
她放下茶碗,喃喃道,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
窗外,天色渐暗,暮色四合。
远处的皇宫在夕阳中镀上了一层金光,巍峨壮丽,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萧妃望着那座宫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六年前,她从那座宫殿里被送到兀术的军营,当晚被兀术折磨了整整十次。
六年后,她要让胤家的人,都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