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龙城。
田庆接到赵暮云的密令,立刻点齐三千云州军,往瀚海东北方向开拔。
他没有走大路,而是沿着戈壁边缘,绕了一个大圈,从东边靠近女真人的营地。
三千骑兵,浩浩荡荡,尘土飞扬。
女真人的探子远远看见这股烟尘,吓得连滚带爬地跑回去报信。
“大王!不好了!胤狗的大军来了!”
完颜雄霍然起身,脸色铁青:“多少人?”
探子道:“看不清楚,至少好几千!烟尘遮天蔽日,后面好像还有!”
完颜雄倒吸一口凉气,看向陈平:“先生,你不是说赵暮云不会大举进攻吗?”
陈平的脸色也变了。他走到帐外,举目远眺,只见东边的地平线上,果然有一片巨大的烟尘,正向这边移动。
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大王不必担心。这是赵暮云在虚张声势。”
完颜雄一愣:“虚张声势?”
陈平点点头:“赵暮云要是有足够的兵力打过来,就不会只派郭洛来断粮了。他这是想吓唬咱们,让咱们不敢轻举妄动。”
完颜雄将信将疑:“你确定?”
陈平道:“确定。大王若是不放心,可以派探子去查查。那片烟尘虽然大,但队形散乱,行军度也不快。要是真的大军压境,不会是这个样子。”
完颜雄派探子去查,果然如陈平所说——那片烟尘虽然大,但只有三千骑兵,后面的烟尘是树枝拖出来的。
完颜雄气得直骂:“赵暮云这个老狐狸,跟老子玩这套!”
陈平却笑不出来。
他站在帐外,望着东边渐渐远去的烟尘,眼中闪过一丝不安。
赵暮云这一手,虽然被识破了,但也说明了一件事——赵暮云已经不打算跟女真人耗下去了。他在逼女真人做出选择:要么主动出击,要么退兵。
而不管是哪种选择,对萧妃来说,都不是好事。
“夫人,赵暮云比我们想的要急。他急,说明他已经有了对策。我们得加快度了。”
他喃喃自语,转身走回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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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州驿馆,后院。
韩忠躺在床榻上,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已经能坐起来了。
赵暮云坐在床边,亲自给他喂药。
“头儿,你别喂了,老韩又不是不能动……”韩忠不好意思地推辞。
赵暮云瞪了他一眼:“别动。你伤还没好利索,逞什么能?”
韩忠只好乖乖张嘴,把药喝了。
赵暮云放下药碗,看着他,忽然道:“韩忠,你说,当年萧明的事,本王是不是做错了?”
韩忠愣住了,半晌才道:“头儿,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赵暮云沉默片刻,缓缓道:“萧妃恨本王,恨了这么多年,就是因为她觉得本王当年没有尽力去救萧明。本王想了很久,也许她说得对。当年本王确实没有尽力。”
韩忠急了:“头儿,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当年是晋王下的命令,让咱们回防。你是军人,军令如山,你还能违抗军令不成?再说了,你带人去找了三天三夜,是北狄人把萧明藏起来了,跟你有什么关系?”
赵暮云摇摇头,没有说话。
韩忠又道:“头儿,老韩是个粗人,不会说那些大道理。但老韩知道一件事——你这些年,对得起所有人。你对得起陛下,对得起晋王,对得起死去的兄弟,也对得起活着的兄弟。那个萧妃恨你,是她的执念,不是你的错。”
赵暮云看着他,目光柔和了一些。
“韩忠,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些话了?”
韩忠挠挠头,嘿嘿一笑:“老韩这不是躺了几天,闲得没事,跟军医学了几句。”
赵暮云忍不住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养伤。等你好利索了,本王还有大事要交给你办。”
韩忠眼睛一亮:“什么事?”
赵暮云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北方的天空,缓缓道:“等把萧妃和女真人解决了,本王要重建北疆的防线。从龙城到幽州,再到瀚海,要修一道长城。这道长城,本王想交给你来修。”
韩忠愣住了,半晌才道:“头儿,你让老韩修长城?老韩是个打打杀杀的粗人,哪会修城墙?”
赵暮云转过身,看着他,目光坚定:“你会的。本王信你。”
韩忠的眼眶忽然有些红,重重地点了点头。
窗外,夕阳西沉,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金红色,像是燃烧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