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里,是大胤河东道朔州府北路静边军镇延庆墩烽燧台。
苦寒的边疆之地。
而他,则是一名刚刚被征召入伍的边军小卒!
大胤朝立国二百余载,如今内忧外患。
北有狄人虎视眈眈,南有百越肆虐,东有倭寇横行,而朝堂之上更是党争不断,蝇营狗苟,尸位素餐。
最近北狄又有大举南下的势头,朝廷下令河东道各州府征丁入伍,加强边防。
他本是静边军镇往南五十里武周城外的赵家庄人,家中还有一母一兄,几亩薄田。
乱世将至,人不如狗。
。。。。。。
"小兔崽子,老子稍不留神,你他娘的就在偷懒?"
突然,一声厉喝从身后传来。
赵暮云脸色一沉。
回头看去,却是什长张彪正怒目叉腰站在门口。
静边军镇三里一墩,五里一台,计有士卒二百零三人,分别驻扎在朔州北部清水河上游河谷这片边防咽喉要地。
连绵三十多里的十座烽燧墩台,每座驻防一什兵力。
剩下百名士兵驻扎在后方的静边军镇上,策应各处。
而张彪正是延庆墩的什长,赵暮云的顶头上司。
他一脸横肉,眼神贪婪,平日里没少压榨底层士卒。
"你耳聋没听见打雷了吗?马上就要下雨了,让你劈的柴呢?"张彪劈头就问。
赵暮云指了指另一边墙角堆得整整齐齐的木柴:"全部都劈好了!"
"就这点?"
张彪一脚踢翻柴堆,"不够用!再去劈!今天要是不劈完堆满这一屋子,就别想吃饭!"
赵暮云握紧了拳头,又慢慢松开。
他知道,张彪就是在故意找茬。
张彪让赵暮云每月必须给他上贡一半军饷。
其他士兵乖乖照做,初来乍到的赵暮云哪里咽得下这口气,当场拒绝。
于是针对他的刁难就没断过。
张彪借着各种由头如同牛马一般使唤赵暮云,什么脏活累活全给他干!
"还愣着干什么?"张彪冷笑一声,"是不是皮痒了?"
赵暮云默默起身,拿起斧头走向柴房。
他能感觉到,门外的同袍在用冷漠的目光看着他,没人敢出声。
“你们看什么看,都给我滚一边去!”
张彪朝着围观的几个墩军大吼一声,众人作鸟兽散。
在延庆墩里,他就是天,没有人可以挑战他的权威。
这就是大胤北疆烽燧台的现状。
都尉大人想着升官财,百户大人克扣军饷,什长们中饱私囊,底层士卒食不果腹。
而那些稍有反抗的人,要么莫名其妙地死在战场上,要么被安上各种罪名遭受迫害。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总有一天会被欺压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