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剑礁上空的混沌雾在总攻前夜被一股极寒的法则之风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灰白色的雾气向两侧翻涌,露出深灰色海面上那座品字形排列的黑礁岛全貌。
三座岛屿上空的空间封禁大阵已经完全修复,阵幕上的上古阵纹在夜色中缓缓流转,每一次流转都会出极细微的嗡鸣,像无数只虫子在黑暗中振翅。
叶尘站在断剑礁边缘,将最后一块从公孙止那里支取的高纯度黑暗晶炼化完毕。
道基上的法则烙印已增加到两千两百五十道,距离化道境九重的那道大关只差最后五十道。
他拔出痴剑,剑尖前三寸处那道无形剑罡已压缩到连神识都只能勉强捕捉到一丝极淡的轮廓,剑罡周围的混沌气在被无声无息地分解——不是被撕裂,而是直接湮灭。
公羊羽站在礁石最高处,归道境四重的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开来。
他穿着一件洗得白的灰色长袍,袍角在混沌风中猎猎作响。
腰间挂着一柄极细极长的银鞘长剑,剑柄上缠着的布条已经被磨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他的修为是在场所有人中最高的,但身上的气势却是最淡的,淡到化道境以下的修士几乎感觉不到——那是归道境四重以上独有的法则内敛。
司徒化站在公羊羽身侧,归道境三重的修为已催动到极致。
他的兵器是一柄黑铁重剑,剑身宽厚,没有开刃,纯粹的钝器。
当年吕方替他挡的那一刀,伤在左肋,骨头断了三根,用了一百年才完全长好。
他欠吕方一条命,所以吕方的传讯一到,他二话没说就来了。
吕方将战刀从肩上放下来,刀刃上那些与血枪修士交手留下的缺口还在。
左肩的骨裂已完全愈合,归道境二重的修为恢复到巅峰状态。
他的目光穿过海面,锁定了黑礁岛正面上空那道血色的枪芒——那个使血枪的六道盟归道境二重修士就站在阵幕内侧,枪尖上的血光在夜中格外刺目。
阁主站在吕方身旁,归道境一重后期的法则之光在周身凝成一层银灰色的光晕。
她将公孙止新送来的干扰符贴在左手掌心,右手食指上的黑铁戒指已亮起星图虚影。
公孙衍拄着铁杖站在阁主身后,归道境一重巅峰的空间法则在杖底铁圈上缓缓流转。
他身后是三位公孙家族老——公孙桓化道境七重,公孙柏化道境五重,公孙松化道境四重。
加上公西翼在混沌城城墙上远程警戒,天机阁这次能调动的化道境以上战力几乎倾巢而出。
苏清雪将混沌剑拔出剑鞘,墨黑色的剑罡在夜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化道境三重中期的造化之力在体表凝成一层凝实的光甲,光甲上的法则纹路已过五百道。
她将最后一块备用阵眼交给公孙衍,阵眼上刻着的维护道纹是她在战前用了整整三天重新校准过的。
“正面佯攻由公羊前辈和司徒前辈主攻。”
“公羊前辈拖住六道盟主阵师,司徒前辈和吕方联手压制血枪修士和光头老者。”
“阁主和公孙衍在阵幕正面贴上干扰符,撕开空间封禁大阵的正面入口。”
“我和苏清雪从北侧海底裂隙潜入,摧毁传送阵废墟下方的空间坐标石板。”
叶尘将痴剑横在身前,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各位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公羊羽将银鞘长剑从腰间解下来,剑鞘在手中转了一圈,剑柄对准黑礁岛方向。
他的声音极慢,每个字都像是在心里嚼过三遍才说出口:“主阵师交给我。”
“归道境五重巅峰也好,归道境六重也好,老夫拖到他露出底细。”
“你们那边动作快些,石板一碎,六道盟就彻底没了根基。”
他将长剑拔出一寸,剑锋上泛起的不是寻常的剑罡,而是一层极淡的银白色光芒。
光芒中没有杀伐之气,只有一种极其古老的法则波动——那是混沌天域最原始的混沌大道法则,与六道盟的杀伐法则截然不同。
司徒化将黑铁重剑扛在肩上,粗声说了句“那个光头掌力的交给我”,然后朝吕方咧嘴一笑,“欠你的命今天还一半,剩下的一半以后再还。”
吕方将战刀在手中转了一圈,刀刃上的缺口在灰光下泛着寒光,回了句“先活着再说”。
阁主将干扰符在掌心按紧,归道境的法则之力已注入符纸中。
符纸上的万道空间干扰道纹开始缓缓流转,随时可以激活。
公孙衍将铁杖顿在礁石上,杖底铁圈扩散出一圈空间涟漪,在断剑礁周围布下了一层空间封禁,防止六道盟在开战后派人偷袭后方。
叶尘和苏清雪同时从断剑礁北侧掠入混沌海。
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被混沌至尊鼎的护罩隔绝在外。
两人沿着上次标记过的海底裂隙入口下潜,裂隙两侧的岩壁上嵌着的混沌晶石碎片在暗紫色阵光映照下泛着幽暗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