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阁。
红日西坠时。
陛下终于乘着船来了。
几位臣子见过礼后,将正事摆上议程。
陆相呈出几封折子,都是几人商议后的。
烛阴接过,翻阅。
时不时点头,或是添上几笔。
灯一盏盏添上,最后一丝日头被吞没。
周延走前还在追问崔大人的衣裳怎么办,便有宫人摇桨前来,取了。
几位大人一便登船离去,冬至去送了一段。
何春翎却不急着走。
她从袖中取出一封信。
烛阴正要起身,看见她的动作,又坐了回去。
“何大人有事?”
何春翎将信放在案上,颤声道:
“陛下……公主,是公主!”
“公主寄来的。”
烛阴拆开,有两张纸,附有两片深红色的叶。
他将信拆开一张,眼睛像被刺了一下。
“宁安顿……”
“清宴未死。”
他愣了一下,将手一挥。
何春翎识趣地退至帘后,将身子背过去,远眺对岸。
他从头看起。
纸面上的字迹有些地方不平整,像是写信时压得太用力。
他没有读出任何声音。
“巨灵浮水……”
“海皇……”
“天下之大,大隐不过一粟。”
“叶子是心形的,秋天变红,落满地……
当地人用它寄相思——把想说的话写在叶上,放在海里,让它漂走。
若能漂到海底最深处,那人便会梦见你。”
他也拿起一片叶子,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然后放下。
再往下读。
“萦舟……”
“每一座岛,每一个渔村,都没有她。”
他手上用力,纸张快要被捏破。
“你总是这样,替我选一条你以为最好的路。”
是。
是他会做的事情。
眼睛看得酸了,他时不时闭眼,歇了会,又继续捧着信看。
“那只猫,名红船。”
“我对萦舟许下誓言,‘待买个红船,载卿同去’。搏虎前我把它寄养在京郊柳清先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