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人设是有一点点反转的。
比如她很机灵、说话是有智慧的,但总给人一种不太聪明,憨厚老实的感觉;比如她很聪明,但是身体不好,感觉她明明可以很优秀,完全可以在一个高精尖的行业里光热,但最终不得不回到普通人世界,拥有一爿店;再比如她好像对人情世故很冷漠,对身边邻里漠不关心并不合流,但她真心对待她的客人,关心他们的身体,心里有些正义,在别人困难时施以援手。。。。。。
在一开始思考这个角色的时候,我就想要写一个懂得自洽的人设。
宋尧的人生在别人眼里可能是一个高开低走的人生,父母因为她的身体,一直说我对你没有要求,我对你的人生没有寄予厚望,我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那是因为不想要给宋尧压力。
但事实上,宋尧身上是有压力的,木秀于林,就算风不催,也遭人仰望关注(褒贬都有)。
宋天和何文君再怎么不寄予厚望,都会因为自家优秀的孩子感到自豪,心里总会有几分期待,期待孩子健康长大的同时,期待她事业有成,成家立业。
当然亲眷邻里也会有这样的想法,有的人会把她作为榜样,把她的履历说成励志故事,告诉自家孩子,你看看那谁谁家的姐姐,她半年不学习,照样能考1oo分你怎么不行,她身体不好还能考985你怎么不行。。。。。。
可就是这样一个优秀的榜样,最终她怎么样了呢?
她回到了镇上,开了一家店。
宋天和何文君觉得没有问题。
宋尧自己也同意。
但身边的人却颇有微词。
有可惜的,有看不起的,有冷嘲热讽的。。。。。。好像从前的那些褒奖也在这个时候全部反噬了,而且最让人觉得可笑的是,当年的褒奖并没有给她带来什么好处,可如今的讽刺却实实在在地伤害了她。
宋尧很多时候不愿与周围人有太多接触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她不喜欢听到这些话,所以她选择专注在自己的生活里,她更深知道,在这样一个熟人社会里,要不落人口舌就必须无可指摘,但人又怎么可能是无可指摘的呢。
当别人的言语进入到她的耳朵里时,或许也产生过“我怎么这么没用”的想法,甚至当相亲时,他们一家放在别人面前的诚意(就是跟别人坦白自家孩子先天有一些基础病的事),却又变成了被伤害的缘由。。。。。。
但宋尧最终都没有因此而变得消沉,变得郁郁不得志。
我觉得这是宋尧很优秀的一点,她找到了一份属于自己的归属,即是在面对这样的人生时,她还是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地经营好自己的生活,她还保留着纯善和踏实,她也渐渐明白,生活是自己的事,只要自己觉得舒服就好,跟别人是没有关系的。
她学了医学,虽然没有当成医生,但独居的老人到她这里来询问吃药检查的事,她还是会认真解答;有人来配眼镜,她也不会为了赚钱,去做不诚信的生意;遇到有了眼科的疾病,也会鼓励他们去大医院再看看。
她的学识不是没有用的。
她谈了恋爱,爱人遇到了不开心的事,她也用心宽慰,从不敷衍,她不是什么哲学家,更没有主持人的口才,但她用自己的亲身经历和生活理解来鼓励人、称赞人的时候,同样也很让人动容。
再说到她去教育孩子,连施瑛也觉得很奇怪,一个没有孩子的人怎么这么懂得如何去教育孩子呢,可她当将她从父母那得来的爱和耐心挥出来,当她那些天马行空的小知识分享给孩子的时候,感觉好像整个人都会光。
她不是没有用的。
外面那些言语也全然没有意义。
在宋尧身上,探讨比较多的也有父母子女之间的问题,以及由淼淼牵引出来的一系列育儿问题。
怎么会对这个有感触呢,一方面是我近几年,可能对自己与父母之间的问题有了一些更近更客观的观察和感悟。
其次是在2o21-2o22,我们公司里一下子出现了四位孕妇,我和她们关系亲近,并且在公司会照顾她们,我突然更近距离地观察到了女人在开始成为妈妈过后,身心各方面的细微变化吧。
爱的控制、放任、自私、伟大,往往先是从家庭里萌生的,宋尧是幸运的,她是独生子女,父母都很疼爱,她被温柔的对待,所以长大之后也温柔待人。
但父母保护又很容易没有界限,不希望孩子离开自己,想要去插手孩子的选择和决定等等。。。。。。好在,宋尧的父母不是那种过于偏激的,他们还是爱孩子过于其他,当孩子定意要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时,即使他们不愿意,但最终会让步。
“妈宝女”这可能是不太好的一个词,往往指代那些离不开父母的巨婴,不过这不是一个单向的问题,因为有时候父母也需要慢慢学着去成全孩子的成长,去面对他们的独立或是离开,需要放手,需要去找到自己的生活。
不过这个父母子女的界限是每个家庭都不一样的,说不定要拉拉扯扯好多年,一如宋尧和她的父母一样,慢慢去寻找那个平衡。
最后来说说宋尧最终踏出舒适圈这个事吧。
宋尧她是一个很稳定自律的人,这种人特别适合过日子,生活作息、习惯性格各方面都不错,但就要她脱离她的“舒适圈”还挺不容易的。小镇是一个很稳定的地方,甚至可以说,如果要定居在这里,人的一辈子一眼能忘到头,表面来看,宋尧的性子很适合小镇。
但谁都没有想到,一个这么稳定的人其实有一颗不稳定的心,小镇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封闭和乏味的,没有新意的人和事,就好像能感觉到这个地方的老朽,让宋尧觉得乏味。
所以当施瑛出现的时候,有点触动到她平静无澜的日常。
这个女人有点意思,有点故事,让她有点奇怪,有点想了解,而当她一步一步越深越深最后爱上她的时候,她就突然有了强烈的感觉,她觉得她们所向往的没有偏见的、自由的生活已经与小镇格格不入了。
而是谁最终给了她走出舒适圈的勇气呢,这就不多说啦。
(这是不是说舒适圈不好的意思,而是有时候舒适圈不一定是自己想要的,很有可能是很多人都在说,这样很好,这样最好,你不要再试图去找别的出路了,然后慢慢你就自我接受这个别人说的舒适圈,但自己本身不喜欢;还有可能是当现被舒适圈限制了自我和自由,甚至觉得乏味,逐渐对生活都失去兴趣了,那就该想想是不是该换个方式生活了;如果舒适圈本身带给自己的是极大安全感和满足感,乐在其中,那我觉得也很不错!)
o2。施瑛
坦白说《西东》和《半解》确实建立在我自身的一些认知上,去重新审视经历,去重新认识故土,去反思人际关系,去思考和理解爱恨,把那些经历过的、看到的、听到的东西放到故事里,同时也把一些美好的祝愿放到故事里。
施瑛这个角色的形象和经历并非凭空而来,她就像是我家族里“叛逆”、“特立独行”、“手段极强”的姐姐姑姑,而我从小就听着她的故事长大,被她们影响着。她们身上其实有很多很棒的东西,但只因不符合那个时代那个环境对女性的要求,而遭到各样的歧视,收获了太多的不理解。
我很高兴,在“她们”的身上,我看到了无畏与勇气,尽管被长辈苛责,但我居然觉得,她们像是在我身上撒下了种子,让我知道,原来女人可以拥有这么多可能性,原来去做想做的事很酷。
回到施姐身上。
尽管她源自于以上原型,但不妨碍她成为自己,她还是独一的、个性的、鲜活的施瑛。她的成长充满艰辛,她前半生都在试错中走来,做过莽撞的决定,尝过很多苦,但这不都是她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