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叔,有件事想请你帮忙。南锣国那边,有个叫周德胜的,被人骗到西三镇电诈园区扣了。还有几个一起的,男的被扣在园区,女的被卖到夜总会,我想把人捞出来。”
白正堂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一声。
“李晨,你开口求我办事,这比南锣国行新币还稀罕。周德胜这人什么来路?值得你亲自打电话?”
“曹娟的前夫。妞妞的爸爸。”
“曹娟的前夫?你帮你女人的前夫捞人?这忙帮得有点绕。”
“不为他。为妞妞。”
“行了,不用解释。在南锣,捞几个人的面子,我还是有的。西三镇那边几家电诈园区的背后金主我认识,夜总会的老板跟我也有生意往来。不就是捞几个人吗?你把名字和身份信息过来,我叫阿坤去办。但是李晨——我帮你这个忙,是因为你欠我的人情比新币的汇率还值钱。将来我要是开口求你办事,你别跟我谈条件就行。”
“白叔,你的人情我欠着。将来开口,只要不触及底线,我还。”
“谁跟你谈底线了?我只是想跟你谈个生意。你欠我的人情比生意值钱。”白正堂顿了顿,“对了,李晨,我女儿在你那边上学,还适应吧?”
“白洁?她在黎明大学金融专业,冷月说她学习能力进步很快。这孩子底子好,人也聪明,跟念念很合得来。念念昨天还跟我说白洁姐带她去灯塔广场吃石斑鱼了。”
“那就好。帮我照顾好她。”白正堂的声音放轻了半度,像是说到女儿时整个人的语气都软了下来,“她从小被我管得太严,难得出去自由一回。南岛国是个好地方,让她多见见世面。”
“白叔放心,白洁在这边我会照应的。她在黎明大学预科班成绩名列前茅,金融专业课的导师说她底子好,上手快,学东西很用功。”
“那就好。她开心就行。”
挂了电话,白正堂坐在南锣国自家院子里,把手机放在石桌上。
院子里那棵老榕树垂下气根,在夜风里轻轻摇晃。阿坤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拿着新币结算系统的日报表。
“白爷,李晨打电话来求您办事?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白正堂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周德胜这人查到了,曹娟的前夫,卖房子投派币,在出租屋蹲了大半年,天天吃泡面等主网上线。这次跟几个信徒一起飞到南锣验证兑换窗口,一下大巴就被蛇头劫了。男的扣在电诈园区,女的卖到夜总会,白爷,这忙帮不帮?”
“帮。西三镇那边电诈园区的背后金主上个月刚跟我们签了新币结算协议,就说是我的意思,把人放了。几个偷渡客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人物,他们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得罪白家。”
阿坤转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
“白爷,那李晨欠您的人情——将来怎么用?”
“不急。李晨的人情比南锣国的新币还值钱,要用在最关键的地方。他现在在南太平洋混得风生水起,千亿大单说签就签,哈佛教授说挖就挖。迟早有一天他会需要白家。到那时候,这个人情就是金库的钥匙。”
阿坤点了点头,快步走出院子。
白正堂独自坐在榕树下,端起茶杯又放下。
“李晨,你也有求我的一天。你欠我的人情,将来迟早要还。白洁在你那边上学——这孩子,也不知道在南岛国过得怎么样。”
南岛国,王宫侧厅。
李晨挂了电话从阳台走回来,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曹娟还坐在沙上,面前豆豆的作业本已经被她翻到了最后一页。田字格写完了,最后一行的空白处画了一个小人,歪歪扭扭的,旁边写着“爸爸”两个字,被橡皮擦了一半,铅笔痕还隐约可见。
“白正堂答应了。在南锣,捞几个人的面子他还是有的。周德胜应该很快就能放出来。不过放出来以后怎么办,得看他自己。”
曹娟站起来,走到李晨面前。
月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脸上泪痕已经干了。
“李晨,我刚才一直在想。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坐在沙上想了好一阵。如果换一个人坐在你这个位置,会不会打这个电话?可能不会。周德胜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还拖累过我,你完全可以不管。一个正常人,怎么会去救自己女人的前夫?你这个人就是这样——别人欠你的你记不住,你欠别人的你念一辈子。”
“谁说我记不住?周德胜欠妞妞的抚养费,我记得清清楚楚。等他放出来,让他分期还。一分都不能少。人情是人情,账是账。人救回来是看在妞妞的份上,钱还得还,利息按银行同期利率算。”
曹娟破涕为笑,伸手在李晨肩膀上拍了一下。
“你这个人,心软嘴硬。救了人还要追债,真是大李家村的犟种。”
“太爷爷在井底埋金子的时候,也没说金子是白送的。埋金子是为了救命的时候有东西花,不是为了让别人白拿。周德胜这条命值金子,但不能白拿。拿了就得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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