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头丝的万分之一。”
李强国在后面拍了拍蛇皮袋上的灰,插了一句嘴。
“比头丝还细?那这东西能干啥用?”
“能把绞吸船的绞刀头做得比传统合金耐磨好几倍。南岛国新岛的填海工程,全靠这种技术造出来的设备。”
商务车拐进希望大道,远远看到路边的大屏幕上正播放黎明大学主校区的视频,李强国突然拍了拍车窗。
主教学楼前广场上学生们正在课间换教室,朱盈盈抱着课本从图书馆出来,校服胸口别着校徽。
校训碑上的字在阳光下特别清晰——“天亮之前,知识是唯一的灯。”
“这学校比我们省里的大学还气派。这楼多高?操场跑道是塑胶的吧?”
“主教学楼二十几层。操场是国际标准的四百米跑道,塑胶面层从德国进口的。图书馆有几十万册藏书,医学院有全球最先进的活细胞成像仪。”
“李晨说建大学,我以为就是那种培训班,租两层楼挂个牌子。谁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大学,还从哈佛挖了好几个教授。布莱恩——就是那个哈佛教授——真在这里教书?”
“真在。他老婆前段时间来探亲,住了集装箱宿舍,回去之后给亚马逊写了封信,说不想走了,现在还在教分子遗传学,学生都喜欢听他讲课。他说他在这边比在哈佛开心,因为学生是真心想学,不是为了拿学分。”
李强国沉默了好一阵,把蛇皮袋放在膝盖上,两只手紧紧攥着袋口。
蛇皮袋里的红薯干压得实实的,鼓起的棱角硌在膝盖上,没有松开。
刀疤把车停在晨月大厦楼下。
电梯上了顶楼,门一开,李晨穿着工装衬衫站在电梯口,袖口卷到手肘,手里拿着一份沉箱预制件的交货排期表。
“刘县长,一路辛苦了。强国叔,蛇皮袋里装的什么?鼓鼓囊囊的。”
“红薯干和茶油。你妈非让我带的,说南岛国买不到正宗的大李家村红薯干。还有你三叔公晒的柿饼,用那口井的水洗的。”
“井水洗的红薯干,这是出口标准的样品啊。正好,食堂晚上做红薯炖排骨,让冷月尝尝是不是小时候那个味。”
刘县长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填出来的新陆域轮廓,以及更远处希望岛上的塔吊群和防波堤沉箱,好一阵没说话。
沉默了好久才转过身。
“李晨,我来之前查了好多资料。说南岛国以前是个小渔村,人口十几万,靠打鱼为生。后来挖出了石油,我想应该是跟中东那些产油国差不多——有钱,但城市破破烂烂,除了石油什么都没有。街上跑豪车,路边是铁皮棚子。”
“现在呢?”
“结果一下飞机看见那个航站楼,比我们省会的机场还新。一路上过来,路比高还平整。这工业园,这大学,这晨月大厦——李晨,这里真是你一手搞起来的?”
“不是我一手搞起来的。工业园是九条家投的,大学是曹娟带着拉赫曼校长拼出来的,灯塔广场的公投是胖大姐和老刘他们一票一票投出来的。我就是搭了个台子,戏是大家一起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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