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了口子会怎样?”
“缅甸、柬埔寨、老挝——他们也有填海需求吗?他们也在南海边上。你给不给?你能给南岛国开绿灯,就能给他们开绿灯。到时候南海周边好几个国家都拿着华国制造的绞吸船在自己的岛礁上吹填作业,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赵副参谋长说得有道理。保持必要的距离是原则。但距离不等于冷漠。天鲸号不能卖,其他方面的合作能不能往前走一步?”
“哪方面?”
“石油勘测设备、港口建设技术、海底光缆铺设工程船——这些东西不在战略管制清单上,技术含量也够。九条家自己造绞吸船我们拦不住,但南岛国新岛后续的沉箱码头、跨海大桥、国际机场跑道——这些项目的技术标准和设备采购,我们可以积极争取。天鲸号的事暂时先放一放,等新岛第一斗泥浆喷上去以后,再看看合作的具体情况。”
周济扫了一圈在座的人。
陈志远微微点头。
赵副参谋长没再说话,算是默认。
“那就这样。天鲸号维持原判——不卖也不租。但在港口建设、沉箱码头、海底光缆等领域主动推进合作。另外,改委和商务部尽快做一份详细的南太平洋基建合作评估报告。以后跟南岛国的关系,要走得近,也要走得稳。”
赵副参谋长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拨了拨浮在上面的茶叶,茶已经凉了。
“说得对。走得近是利益,走得稳是原则。利益可以换,原则不能换。李晨这个人能从一个初中毕业生混到南太平洋呼风唤雨,不是靠运气,是靠平衡。他在华国和日本之间找到了一个精准的平衡点——石油卖给华国,精密仪器靠九条家,医疗技术靠冯·艾森伯格,金融靠大母。”
“我们在这盘棋里的位置呢?”
“他给足了面子,但面子归面子,天鲸号不能给。给了就不是平衡了,是倾斜。他也不会让自己过度倾斜到任何一个单一力量上——不管是华国还是日本,这才是他的生存之道。”
周济合上文件,站起来。
“散会。”
大唐还愿寺旁小院。
九条真一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石桌上。橘猫趴在枯山水砂地边缘,尾巴懒洋洋地扫来扫去。李晨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华国那边有消息了?”
“有。天鲸号维持原判,不卖也不租。但港口建设、沉箱码头、海底光缆——这些技术合作可以往前推。赵副参谋长托人带了一句话。”
“什么话?”
“李晨的面子要给,但天鲸号不能给。”
“说得对,天鲸号不给,我们自己造。九条家的绞吸船一年交付,华国的港口设备半年进场。两边都不得罪,两边都赚。”
“李晨。华国这次开会,有人帮你说话,也有人态度强硬。最终维持原判,不是因为关系不好,是因为原则不能破。战略管制物资的出口标准不因一个国家的友好程度而改变,这是成熟国家的做法。”
“南岛国也要学会这样——不能因为大母是我们的投资人,就给她额外的政策优惠;不能因为九条家是我们的技术伙伴,就降低环保标准。友好归友好,标准归标准。这才是真正的制度化。人情可以换来一时的方便,换不来长期的信用。”
“我知道。赵副参谋长那句话说得好——保持必要的距离,好朋友之间也要有距离,没有距离的亲密关系不长久,国家之间也一样。”
九条真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橘猫站起来,走过来蹭了蹭他的小腿。他低头看着猫,用满是皱纹的手轻轻拍了拍猫头。
“既然华国不卖,那就等九条家的船出厂。绞刀头已经淬好火了,泥泵的密封件也通过了压力测试。等明年第一斗泥浆喷上去,天鲸号就不是唯一的传说了。到时候新岛的地基里会有九条家的绞刀头切碎的珊瑚沙,也会有华国的沉箱码头。谁的技术更好,让地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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