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艾森伯格家族想要什么?”
“想要南太平洋的战略支点。新岛上的深水港和机场可以给他们家族的航运公司做中转基地。九条家已经出了技术和设计——回报是新岛上的精密仪器产业园,免税。”
琳娜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远处那片被夕阳染成淡金色的海面。
番耀趴在地毯上给纸飞机画翅膀,蜡笔在地毯上滚来滚去。
“共同开。听起来是把主权让出去一部分。但换个角度想——南岛国只有五十多万人口,靠自己攒千亿可能要攒好几代人。新岛开好了,把全世界最有钱的几个家族都变成南岛国的利益相关方——他们在这座岛上有地、有资产、有长期回报,这座岛的安全性就不是南岛国五十万人口独自扛。到时候谁想动这座岛,先得问问那几个家族同不同意。”
“所以共同开不是让利——是换安全。用一个点的开放,换整座岛的稳固。大母说我们家不缺金矿,缺的是能让钱站住脚的锚。新岛就是锚。她把黄金存在地下钱庄里,不如把黄金变成新岛上的结算中心。结算中心在岛上,受南岛国法律保护。她的黄金还是她的,但锚在南太平洋。”
“我们给她地,她给我们融资——不是借钱,是投资。投资意味着风险共担,回报共享。借钱的逻辑是我还你本金加利息。投资的逻辑是你出钱、我出地、我们一起把蛋糕做大。”
冷月重新打开笔记本,调出九条家之前做的三维动画。画面定格在新岛中央湖区旁边的可建设用地——那片区域被标注为“国际社区预留区”。
“这片地面积够大。可建设面积能容纳好几个独立园区。每个园区有独立的地块边界和规划指标。非洲家族一块,冯·艾森伯格家族一块,九条家一块。每个家族在自己的地块上建自己的功能中心——结算中心、航运总部、研基地。地块之间用公共绿地和道路隔开,主体功能区以外建配套住宅和国际学校。公共基础设施——防波堤、机场、深水港——由南岛国统一规划、统一建设、统一管理。投资方出钱建设,享有长期使用权和收益权。土地所有权归南岛国,使用权可以签很长时间的契约。”
“这个模式有先例吗?”
“有。新加坡的裕廊工业园就是共同开的模式——政府出地、出政策,外资出钱、出技术。区别在于新加坡出的是工业园,我们出的是国际社区。工业园只做生产,国际社区做的是生态——居住、商业、教育、研、结算全放在一起。大母的结算中心、九条家的精密仪器研基地、冯·艾森伯格的航运总部——这些都是高附加值的产业链节点。它们聚在一起会产生协同效应。”
老郑从财政部会议室赶过来,手里还拿着那份千亿财务测算报告的复印件。
进门先摘下老花镜擦了擦,重新戴上,走到桌前看了一眼冷月调出的那块地块划分图。
“共同开这个思路,比我之前想的纯债务融资靠谱。但有一个核心问题——土地能出让多久?使用权契约的年限怎么写?写短了投资方不干,写长了主权有风险。”
冷月把土地契约草案的框架投到屏幕上。
“年限可以分层设计。最长年限参考国际上类似项目的通行做法。到期后优先续约,但需要重新评估土地使用状况。设置定期审核机制——每隔一段时间审核一次契约执行情况。审核不合格就整改,整改不到位就收回。这样既保证了投资方的长期回报预期,又保留了主权方的最终话语权。这不是租界,是长期商业用地使用权出让。主权在我,收益共享,风险共担。”
“你要在契约里写清楚——土地是南岛国的,使用权是你的。你用这块地赚钱,赚的钱你带走,但地不能带走。到期了审核通过可以续,审核不通过地收回。这不是不平等条约,是商业契约。跟租房子一个道理——房东出房子,租客出租金,房子还是房东的。”
李晨把那份千亿财务测算报告合上,走到落地窗前。窗外的海面已经暗下来了,绞吸船上的作业灯亮成一串,像浮在海面上的星星。
“思路就是这样。百亿不够,就找人拼桌。大母想找锚,我们给她锚——不是黄金的锚,是土地的锚。九条老爷子想找传承,我们给他传承——新岛上最好的地块之一用来建精密仪器研中心,名称叫‘九条实验室’,刻在门楣上。冯·艾森伯格家族想找支点,我们给他支点——新岛深水港的航运调度中心以他们家族的姓氏命名。”
琳娜转过目光,看着冷月。
“冷月姐,你起草一份国际社区共同开方案。明天提交议会讨论。公示期内把大母、九条家、冯·艾森伯格家族的合作意向框架一并公开。让老百姓看到——造岛的钱不是全从南岛国公民口袋里掏,是让全世界最有钱的几个家族一起掏。公投上让他们选——是自己扛千亿,还是跟大母、九条家、冯·艾森伯格一起扛。选项一清二楚。”
番耀从地毯上爬起来,举着那个画满蜡笔窗户的纸飞机走到落地窗前,踮起脚尖把飞机贴在玻璃上。
“爸爸,你看。飞机翅膀上有窗户。每个窗户里都有人。这个是九条爷爷,这个是大母奶奶,这个是冯·艾森伯格爷爷。他们坐同一架飞机来看新岛。”
琳娜弯下腰,把番耀抱起来。
“飞机什么时候起飞?”
“等新岛造好了就起飞。从新岛的机场起飞,飞到非洲,再飞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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