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进大队集体特殊物资登记备案表》。”
周国平叹了口气,翻开小本子,照着上面记下来的内容念。
“上面写得明明白白,头狼皮是前进大队歼灭入侵狼群缴获的。”
“大队革委会集体决议,交由陈放代为硝制保管。”
周国平停顿了一下,抬头看着刘建国。
“人家处理方式写的不是卖给供销社。”
“是申请报送省外贸厅,走出口创汇渠道。”
“王长贵和徐长年的签字全在上面,大队红章盖得结结实实。”
刘建国愣住了,脸上的肉抽动了两下。
“这是他们连夜补的假账!他们昨天晚上刚弄的!”
“是不是补的我不知道。”周国平把本子合上。
“但人家有挂号信。”
“什么挂号信?”
“寄给县土产收购站孙茂林站长的挂号信,请孙站长帮忙联系省外贸厅出预订函。”
“我看了,信是他们公社刘三汉亲自跑邮局送的,邮戳做不了假。”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寂静。
刘建国站在桌子后面,胸口剧烈起伏。
大队红章,县邮局挂号信邮戳,省外贸厅预订函。
这三道手续连在一起,就是个铁王八壳子,水泼不进。
人家打的是“替集体保管”、“为国家创汇”的旗号。
别说他一个公社副主任,就是县里来人,谁敢给“为国创汇”扣一顶投机倒把的帽子?
昨天早上寄的信。
刘建国猛地转过弯来。
昨天早上信就送去县里了,那张皱巴巴的举报字条,是昨天晚上刘老栓才送来的。
从一开始,陈放就把所有漏洞堵死了。
他连公社会怎么出招、什么时候出招都算得明明白白。
他刘建国拿到的是什么?
是一张废纸,是一个早就被人家算计在内的空城计!
“砰!”
刘建国一把抓起桌上的蓝墨水瓶,狠狠砸在对面的白墙上。
玻璃碴子碎了一地,蓝色的墨水顺着墙皮往下淌,洇出一大片扎眼的印子。
“刘主任,您消消气。”
周国平往后躲了一下,怕碎玻璃溅到裤腿上。
“这事儿咱们真碰不得。”
他咽了口唾沫,脑子里又浮现出知青点院子里那个阵仗。
“那小子邪门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