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不动声色,扫了眼坐在自己下手的元駑。
他再次抬眼看向户部尚书的时候,嘴角微微扯动:“爱卿,你是说,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国库近四十年的欠款,已经追缴回了九成?”
“回陛下,正是如此!”
户部尚书早就欢喜坏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搬进国库的一箱箱的银子。
钱啊!
哈哈哈,国库终于有钱了。
南边的防汛,北边的边防,东边的倭患,西边的干旱……大虞幅员辽阔啊,一年到头都有着打不完的仗,賑不完的灾。
他一个管钱的,守着偌大的国库,却天天因为缺钱而拼命挠头。
才五十多岁,头发就禿了一半。
再愁下去,他连发髻都挽不起来了呀。
如今,国库平白多了一百多万两银子,真的可以做很多很多事儿!
当然户部尚书也不是高兴得全然失去了理智,他还是认真听了圣上的话,并抓住了一个重点:
九成?
圣上这是不满意没有将全部欠款追缴回来?
竟还有一成没有收回?!
想到这里,户部尚书赶忙躬身,解释道:“陛下,还有一成的欠款尚未追回,不是太子爷与臣等办理不力,也不是欠债人不可能归还,而是各有原因!”
“有的,因为欠债时间过长,欠债人早已故去,他的儿孙等也穷困潦倒,实在无力归还;”
“有的,则是欠债人落罪,或是流放边城,或是早已伏诛!”
太穷的,还不起,总不能真的为了几十两银子,就真把人给逼死吧。
还有那等已经被抄家流放砍头的,也实在没办法追缴!
这些账,注定会成为死账、烂账,只能继续挂在户部。
圣上:……
朕问的是这个吗?
还是说,这老儿是故意的?
能够追回九成,就已经是极好的结果了。
换个人,换种做法,未必能够做到。
就算做到了,也会耗时极长,并闹得整个京城鸡飞狗跳、沸反盈天。
不到半个月就完成追缴,期间没有任何一家哭天抢地,也没有什么长辈、老臣跪在乾清宫外卖惨、哭穷……就这么轻鬆追回了绝大多数的欠款,圣上再苛责,也都要给予赞赏。
户部尚书却还在解释为何少一成,他确定不是在炫耀?
“嗯!”
圣上暗自腹誹,却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他轻轻頷首,为了避免户部尚书继续“显摆”,他稍稍露出了欣慰的模样:
“极好!能够追缴九成的欠款已是不易。剩下的那些,既然各有原因,那就不必强求!”
说完这话,圣上终于对此次差使做出评价:
“此次追缴国库欠款,耗时短,成效大,户部诸官吏尽职尽责,甚好!”
“太子推行新记账法,并督导户部顺利完成差使,甚好!”
更多的话,圣上没有再说。
不过,作为皇帝,他能够如此夸赞他的继承人,以及他的臣属,已是极大的荣耀。
户部尚书就笑得见牙不见眼,元駑年轻俊美的面容上,也浮现出少年得到长辈赞誉后的骄傲与得意。
圣上:……官员能干,太子优秀,朕…心里为何还是不高兴?!
苏鹤延&元駑:……因为你变態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