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人遵命。”卢老低声应下,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转身招呼一众杂役,开始搬卸筛选过后的食材。
郑贤智随着众人上前,弯腰搬起一筐灵果,余光再次扫过厨房角落那处留下印记的地砖,确认无误后才放心。
等最后一筐合格的瓜果蔬菜搬进天王府库房,那十筐被挑出来的残次品也被杂役们随手堆在后门角落。
一众人才拖着疲惫压抑的身子,垂头丧气地跟在卢老身后,一步步退出了天王府后厨。
自始至终,没人敢多说一句,没人敢抬头多看一眼。
方才在厨房里被二夫人尖酸辱骂、肆意折辱的憋屈,全都死死憋在心里,只敢在低头赶路时,悄悄攥紧拳头。
厚重的玄铁后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天王府内那股高高在上的王族威压。
众人刚踏出两步,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瞬间松垮下来,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胸口积压的闷气终于敢缓缓吐出来。
此时暮色沉落,天色彻底黑透,内城长街两侧的魔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拉长了一行人疲惫的影子。
晚风掠过街巷,带着魔界夜晚特有的阴冷气息,吹在人身上,凉得人心头沉。
一行人默不作声,跟着马车缓缓走出内城城门,直到彻底远离了天王府的势力范围,周遭再无王族耳目,紧绷的气氛才算彻底散去。
赶车的王哥第一个憋不住,狠狠啐了一口,凑到卢老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甘。
“卢老,今天这事……实在是太欺负人了!明摆着就是故意刁难我们!
五十筐菜,只给三十筐的钱,十筐直接作废扔掉,还有十筐硬生生扣了魔石,这一趟我们直接亏了近一半!”
其余几名杂役也纷纷围了上来,脸上全是委屈与愤懑。
卢老长长叹了一口气,佝偻着背,脚步沉重,脸上那维持了一整天的赔笑终于垮了下去,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与无奈。
他抬头望了望漆黑的夜空,苦笑着摇头:“刁难又能如何?”
“人家是天王府的二夫人,手握实权,性情乖戾蛮横,我们就是底层送菜的杂役、商贩,人家想拿捏我们,动动嘴皮子、一句话的事。
我们能反抗?敢反抗?真要是顶撞上去,别说今天这趟亏了,往后丰蔬园连内城的生意都做不成。”
王哥急得直跺脚:“可也不能就这么白白吃亏啊!
那十筐完好的菜直接扔了,还有十筐的魔石直接被扣,这可不是小数目,咱们辛辛苦苦一早采摘、一路颠簸,全都白费了!
现在怎么办?这损失难道就只能我们自己扛?”
卢老摆了摆手,眼底满是倦意:“先别说了,回去再说。今日之事,牵扯太大,不是我们一时气愤就能解决的。”
一行人上了马车,车轮在夜色里滚动,朝着丰蔬园的方向驶去。
车厢里不再有白日里的拘谨沉默,积压了一整天的怨气,终于敢彻底爆出来。
一个年轻杂役咬着牙低声骂道:“什么狗屁天王夫人!真够刻薄的!
菜叶黄一点不要,有个虫眼不要,长得不好看也不要,颜色差一点都不行,简直是故意鸡蛋里挑骨头!
明明都是上等新鲜货,硬生生被她挑出十筐扔掉!”
另一名杂役跟着附和,语气愤愤不平:“何止是挑菜!从头到尾就没停过骂人!
一口一个低贱、下等魔族、杂役贱役,我们也是凭力气吃饭,凭什么被她这么肆意羞辱?
仗着自己是王族夫人,就不把底层魔族当人看!”
“最过分的是克扣魔石!”赶车的王哥狠狠拍了一下车板,“五十筐货,实打实送进去,最后只付三十筐的钱,摆明了就是仗势欺人,吃定了我们不敢反抗!”
“天王也是,整日闭关不管事,任由这么一个心胸狭隘、尖酸刻薄的女人把持整个天王府,难怪府里冷冷清清,半点王族气象都没有!”
“我算是看明白了,越是身居高位的,越喜欢折腾我们这些底层人,鸡毛蒜皮的小事,被她拿出来作威作福。”
平日里卢老都会厉声制止,告诫众人谨言慎行,不可议论王族权贵,免得惹祸上身。
可今夜,卢老只是靠在车厢角落,闭着眼,眉头紧锁,一言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