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日后,无名海岛。
海雾翻涌,将整座岛屿裹得严严实实,远远望去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五道流光划破雾帐,落在沙滩上。
为的苏玄清依旧穿着洗得白的粗布麻衣,手里紧紧捏着那枚羊符咒。
“果然有问题。”
苏玄清在心里暗道,面上不动声色。
随后苏玄清压下眼底的锐光,将符咒收回袖中,抬了抬下巴。
周鹤龄立刻会意,沉声道。
“诸位长老,分散推进,间距十丈,前后呼应。任何异常立刻禀报,不得擅自深入。”
四位炼虚初期长老应声散开,周身亮起护体灵光。
那些能秒杀化神弟子的杀阵,在他们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一般。
火柱被掌风劈碎,冰锥被灵力震成齑粉,黑色旋涡被剑气斩散。
一路走过去,沙滩上留下了数十个焦黑的坑洞。
苏玄清跟在最后,双手背在身后,脚步不疾不徐。
他没有动用半分仙灵力,只是将神识铺展开,将沿途每一道被摧毁的阵法都扫了一遍。
“这座岛的护岛大阵原本是完整的闭环,阵眼环环相扣,只是数万年过去腐朽了不少,才会有灵力外泄被我们捕捉到。”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穿过沙滩和密林,来到孤峰脚下。
直到这时众人才现,这座看似巴掌大的小岛,内里竟藏着百里山川。
孤峰直插云霄,一座巍峨的大殿矗立在峰顶,殿顶琉璃瓦在雾隙中闪烁着淡金色的光芒。
“须弥纳于芥子,除了合道尊者,谁能做到?”
周鹤龄倒吸一口凉气。
苏玄清点了点头。
“越往上,阵法越凶险。外围是杀阵为主,这里已经是困阵与幻阵交叠的复合阵型,诸位小心。”
众人沿着石阶向上攀登。
第一段是雷阵,无数紫黑色雷柱从云端劈下,四位长老联手撑起光幕,顶着雷暴走了半盏茶才闯过。
第二段是幻阵,迷雾中涌出无数幻影,一位长老心神失守,被苏玄清一指点在后心才惊醒。
第三段是杀阵与困阵的结合,空间不断扭曲,一位长老来不及躲避,左臂被空间之刃削掉一块皮肉,他捏碎丹药敷上,血肉便以肉眼可见的度长了出来。
周鹤龄也始终没有出手,只是默默观察着每一座阵法的运转。
越看,他的眼神越亮。
“这些阵法的逻辑极其精密,每一道符文的位置都经过计算,生门死门套着下一座阵法的入口。布阵之人对阵道的理解,恐怕在我之上。尤其是那道幻阵,竟能自行读取闯入者的记忆生成幻象。”
他压下心中的推演欲望。
“不急,先处理正事。”
终于,一行人登上峰顶,来到大殿前的广场。
广场方圆百丈,地面由黑色玄武岩铺成,每一块石板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
与外围残损的符文不同,这里的符文几乎完好无损,每一笔都散着淡淡的银白色微光,明明灭灭像一片呼吸的星海。
广场正中央,矗立着一具高达十丈的凶兽骨架。
通体漆黑,骨骼上布满狰狞的骨刺,每根骨刺根部都嵌着一枚细小的符文。
空洞的眼窝里闪烁着幽幽紫光,一股炼虚中期的恐怖威压沉沉散出来,压得四位长老呼吸微促。
“这头凶兽生前至少是炼虚后期巅峰,甚至摸到了合道的门槛。”
一位长老瞳孔微缩。
“难怪三十个化神弟子全军覆没,光是这外面阵法,化神修士连广场都进不来。”
“不过是具没有灵魂的死物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