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之中,水田的传音如同一条看不见的细流,无声无息地汇入墨尘耳中。
“墨当家,给我开一条路。”
墨尘手中折扇轻轻一摇,扇面上的水墨山水微微荡漾。
他没有回应,甚至没有看水田一眼,只是折扇摇动的频率,快了半分。
下一刻,八位炼虚中期的修士同时变阵。
他们的站位没有变化,但他们脚下海水中那些几乎不可察觉的暗流。
原本均匀分布的水之道则,在一瞬间出现了极其微妙的倾斜。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变化。
天雷子没有,雷岳没有,雷穹更没有。
因为那八位炼虚修士的攻击反而变得更加猛烈了。
水墙从八面压来,水雷、水炮、水矛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道攻击都裹挟着炼虚中期的全力一击。
轰鸣声震耳欲聋,水光与雷光交织在一起,将整座仙岛染成了一片混沌的紫蓝色。
雷穹冷哼一声,抬手就是一拳。
紫色的雷光从他拳头上炸开,化作一道粗达数丈的雷柱,将面前的水墙轰出一个大洞。
海水倒灌进来,又被他的护体雷光蒸成白色的雾气。
“就这点本事?”
雷穹冷笑着,周身紫雷翻涌。
“一群炼虚中期,也敢来我雷狱宗撒野?水田,你找的这些帮手,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整座仙岛都能听见。
可水田没有回应。
水田的眼睛,一直盯着雷穹的左手。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雷穹每次出手,都是右手先动。
拳、掌、指,所有的攻击都是从右手出。
他的左手一直垂在身侧,五指微微张开,像是在捏着一个看不见的法诀。
他不知道雷穹在准备什么神通,也不需要知道。
他只需要知道,任何一个需要长时间捏诀的神通,在释放的前一刻,施术者都会出现一个极其短暂的真空期。
那个真空期,就是他一直在找的机会。
海王神殿在他掌心中微微颤动,像是也在等待。
“墨尘,你敢背叛天盟?!”
雷穹的怒喝声在广场上回荡。
他一边抵挡着四面八方的水墙,一边厉声叱骂,声音里满是愤怒与不可置信。
“天盟?”
墨尘嗤笑一声,折扇轻摇,一道水刃从扇面上飞出,斩向雷穹。
“雷穹道友,你活了这么多年,怎么还是这么天真?”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天盟,不过是雷劫和无咎两个人的私产罢了。他们定规矩,他们收供奉,他们决定谁能活、谁得死。东部多少宗门,因为交不起供奉被灭门?又有多少散修,因为得罪了天盟的人被追杀至死?”
墨尘收起折扇,脸上那副生意人特有的和煦笑容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了太久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