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不会在天门关动手的。”
杨灵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笃定。
“第一,陆辛现在还没结丹,封灵剑骨也没到巅峰。对玄清来说,现在的陆辛就是个没熟的果子,酸涩得很,摘了也没用。
他要的是封灵剑骨最饱满的那一刻,那才是最佳的采摘时机,早了是暴殄天物,晚了就过了火候。他等了三年,不差这一个月。”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他把陆辛当成自己突破合道的底牌,怎么可能暴露在天雷子面前?天雷子是什么人?
连自己的心腹都能当弃子的人,翻脸比翻书还快。要是让他知道有封灵剑骨这么个好东西,会眼睁睁看着玄清拿去突破合道?
他自己用不上,也不会让别人用上。玄清不傻,他带陆辛去,只会让陆辛藏在人群里当个不起眼的小弟子,绝不会让天雷子注意到他。”
第三根手指竖起。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天门关是天雷子的地盘,但恰恰因为是天雷子的地盘,玄清才更不敢动手。
在那里,一举一动都在天雷子的眼皮底下。玄清要是敢在天门关对自家弟子动手,道则波动,瞒得过别人,瞒得过一个曾经是的尊者?雷劫现在正需要立威,正需要杀鸡儆猴,玄清送上门去,就是那只鸡。”
他收回手指,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玄墨。
“他带陆辛去,无非两个目的。第一,借着这次观礼,向天雷子示好,探探天雷子的底,看看双方合作的筹码到底有多少。
第二,看看陆辛的心性,看看这孩子有没有异常,是不是有人在暗中指点。毕竟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三年如一日地压制修为不结丹,这份定力太反常了。
他需要亲眼看看陆辛的反应,确认这颗棋子还在不在他的棋盘上。我们要是不让陆辛去,反倒坐实了他的疑心。”
玄墨沉默了半晌,紧锁的眉头缓缓松开,像是被这几句话拆掉了心里的几根梁柱。
他缓缓点了点头,眼底的焦虑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的清醒。
“你说得对,是我急了。我一听他要带陆辛去天门关,脑子里就只剩下‘危险’两个字,没来得及往后想三步。”
他苦笑一声。
“那依你看,就让陆辛跟着去?”
“去,为什么不去?”
杨灵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正好借着这次机会,看看玄清和天雷子到底有没有勾结,勾结到了哪一步。
这次授礼大典,要是玄清和天雷子私下会面,那就是最好的证据。
也让陆辛出去见见世面,看看这天盟的天,到底有多黑。窝在这小院里,他永远不知道外面的风浪有多大。”
“可陆辛的安全——”
“放心。”
杨灵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我会暗中跟着。大地行者的道则,只要我还踩在地上,就没人能现我。”
杨灵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但玄墨知道,这个“担保”两个字背后,是杨灵拿自己的命在赌。
一旦暴露,一个炼虚中期,在尊者面前,连逃的机会都渺茫。
玄墨看着杨灵胸有成竹的样子,悬着的心渐渐放了下来。
“好,那就按你说的办。”
玄墨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褶皱,动作里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利落。
“宗门那边我去应付。玄清要是问起来,我就说陆辛的修为确实到了瓶颈,带出去见见世面也好,我没意见。
他有什么动作,我会第一时间传讯给你。你那边——需要我给你准备什么东西吗?隐匿气息的灵符?替身傀儡?”
“不用。”
杨灵摇了摇头。
“那些东西反而容易暴露。我自有办法。”
玄墨点了点头,没有再废话。
他转身走向院门,步伐比来时轻快了几分,灰袍带起一阵微风,吹动了石桌上的茶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