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州剑冢山,云雾缭绕,青石铺就的小院里,剑气清越,划破晨雾。
数年光阴,于修仙者而言不过弹指一挥间,昔日的少年陆辛,已然长成了身形挺拔的青年。
他赤着上身,肌肉线条紧实流畅,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脚下被剑气削得平整的青石板上。
手中铁剑每一次挥出,都带着稳如磐石的力道,基础剑式被他练得炉火纯青,剑风过处,连院中的落叶都被精准地劈成两半,却不损分毫叶脉。
杨灵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指尖捻着一枚茶盏,目光落在陆辛身上,眼底既有温润欣慰,又藏着几分锐利。
这几年他隐在剑冢山,一边借着地脉之力打磨四道道则,将炼虚中期的修为稳得如磐石一般,一边暗中指点陆辛修行,从未让他碰过半分拔苗助长的旁门左道。
“收势。”
杨灵缓缓开口,声音清和。
陆辛立刻收剑,气息丝毫不乱,转身对着杨灵躬身行礼,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师傅,弟子这一遍,可有哪里不对?”
“腕力稳了,剑心也定了,只是最后一式收剑时,气息泄了半分。”
杨灵放下茶盏,起身走到他身边,指尖轻轻点在他的手腕处。
“剑者,收势如藏锋,不是把剑收回来就完了,要把散出去的剑气、气息,全收回到丹田里,一丝都不能泄。你根基打得很牢,差的就是这点入微的功夫。”
陆辛恍然大悟,立刻按照杨灵的指点,重新挥出一剑,收势之时,果然气息圆融,再无半分外泄。
他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对着杨灵再次躬身。
“多谢师傅指点!弟子明白了!”
杨灵笑着点了点头,刚要开口,眉头却微微一动,抬眼望向院外。
云雾之中,一道身着灰袍的身影缓步走来,周身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若非杨灵炼虚中期的神识,根本察觉不到这是一位炼虚境的太上长老。
正是剑冢山十三位炼虚太上之一,玄墨。
玄墨走到院门口,目光先落在练剑的陆辛身上,微微颔,随即看向杨灵,对着他使了个眼色。
“小辛,你先去旁边练着,把刚才的收势再练两百遍,务必做到气息全无外泄。”
杨灵淡淡吩咐道。
“是,师傅!”
陆辛立刻应下,抱着剑走到院角,一丝不苟地练了起来,丝毫没有好奇两人要说什么。
杨灵抬手一挥,一层无形的结界瞬间笼罩了半个院子,将两人的对话彻底隔绝在外,连一丝气息都泄不出去。
“玄墨道友,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杨灵坐回石桌旁,抬手给玄墨倒了一杯茶,语气平静,心里却已然猜到了几分。
这几年玄墨极少亲自过来,但凡过来,必然是有关乎天盟或是剑冢山的大事。
玄墨坐在他对面,端起茶盏却没有喝,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脸色带着几分凝重,先开口道。
“有消息从武州传过来了。”
他抬眼看向杨灵,声音压得很低
“十年前,天雷子带着雷狱巨舟围了武州秘境,十相源宗十位源主,陨落了七位。凛冬州凌霜、判客魂君,还有其余四位源主,尽数死在了天雷子的灭界雷炮之下。听说你也死在了雷炮之下。”
杨灵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却没有半分意外,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天雷子连自己的心腹都能毫不犹豫地当成弃子,更何况是十相源宗这群眼中钉。
灭了磐州之后,必然会赶尽杀绝,绝不会给乾元子他们卷土重来的机会。
“只有三个人逃出来了?”
杨灵抬眼看向玄墨,语气平静地问道。
玄墨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