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我与雷渊下去,遍寻地脉,都没感受到乾元子那伙人的气息。想来是提前看透了我的算计,逃出去了。”
苏玄策脸色一变。
“什么?他们逃了?那可糟了!十相源宗根基深厚,若是让他们活着回去,振臂一呼,必然会召集旧部,到时候必成心腹大患!”
“所以,斩草要除根。”
天雷子缓步走到船舵前,指尖在舵盘上轻轻敲击,出有节奏的“笃笃”声,像是在敲打着什么人的丧钟。
“既然已经撕破了脸,那就更没必要留着他们了。择日不如撞日,今日便送他们一起上路,永绝后患。”
苏玄策眉头紧蹙,面露难色。
“可乾元子等人既然逃了,必然隐匿了所有气息,十相源州地域辽阔,我们去哪里找他们?”
天雷子闻言,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胸有成竹。
他猛地转动船舵,巨舟骤然调转方向,朝着东南方疾驰而去。
“跟我来便是。”
天雷子望着前方云海,眼底闪过一丝阴翳。
“我自然有办法找到他们。”
苏玄策看着巨舟飞去的方向,瞳孔微微收缩——那是武州的方向,是云清瑶的地盘。
他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什么,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与寒意。
十相源宗里,出了内鬼。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试探着开口。
“天雷道友,莫非……我们在十相源宗内部,有人?”
天雷子没有回答,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那笑意里带着几分志在必得的笃定,又有几分居高临下的嘲讽。
“苏长老,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你只需要知道,十相源宗,今日之后,将彻底从苍兰界除名。”
苏玄策识趣地闭上嘴,退到一旁,可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天雷子连十相源宗内部都安插了棋子,那药王山呢?
他猛地想起,此次出前,无咎尊者曾单独召见了他的一位师弟,交代了些什么,却对他只字未提。
难道……药王山里,也有天雷子的人?
还是说,无咎尊者本就没打算让药王山在这次清洗中独善其身?
他越想越心惊,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却不敢再多问一个字,只能默默站在甲板上,望着前方越来越近的武州地界,心里暗暗祈祷。
乾元子,你最好真的逃了,最好逃得远远的,否则……
他不敢再往下想。
千里之外的流州,剑冢山深处。
少年陆辛赤着上身,汗水顺着紧实的肌肉线条滑落,滴在脚下的青石板上,砸出小小的湿痕。
他紧握着手中的铁剑,一遍又一遍地挥出基础剑式,每一剑都带着十足的韧劲,哪怕手臂已经酸痛到抖,也没有半分停歇。
他身前不远处,一道白衣身影静静而立,面容俊朗,气质温润,正是“杨灵”。
善魂看着挥剑的陆辛,眼底满是欣慰,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停一停吧,小辛。”
“杨灵”缓缓开口,声音清和,如同山间的溪流。
“这一剑的腕力偏了,力从腰起,而非从肩出,你太急了。”
陆辛闻言,立刻收了剑势,对着“杨灵”躬身行礼,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师傅,弟子知错了。弟子再练一百遍,一定把这一剑练对!”
说着,他便要再次挥剑,“杨灵”却上前一步,按住了他的手腕,递过一壶温水,笑着摇了摇头。
“修行不是蛮干,你已经连练了三个时辰,再练下去,只会伤了筋骨根基,反而得不偿失。休息半个时辰,喝口水,缓一缓再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