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楼梯。
推开教学楼大门。
阳光。
花坛里的矮牵牛。
校门口的紫黑机车。
跨上去。
头盔往头上一扣。
引擎轰鸣。
轮胎在水泥地面上擦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车身弹射而出。
她就不信了。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这个画中世界的破规则她早晚给它翻个底朝天。
区区一团数据的死亡动画,也想在她面前反复重播?
校门口。
科斯魔正抱着手臂站在门柱旁边,冰蓝色肩甲在正午的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斑,披风被风吹得轻轻飘了几下。
就在这时,耳边“呼”的一下,一道黑影从她面前窜过。
度太快了。
快到只捕捉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灰白色长的残影,教师制服下摆被风扯成一条直线的残影,黑色短跟靴在地面上点了一下的残影。
然后空气中留下一句话,语气急促:“有事出去你照看格蕾修!”
科斯魔站在原地,保持着抱手臂的姿势,连手指头都没来得及动一下。
机车的引擎声从校门外轰然响起,然后迅远去,最后消失在街道尽头的拐角。
她缓缓转头,看向声音消失的方向。
全封闭头盔面罩上的暖橙色几何纹路缓慢地闪了三次。
她张了张嘴。
最终从面罩底下挤出了极其简洁的几个字。
“……照看谁?”
没有人回答她。
校门口空荡荡的,只有花坛里的矮牵牛在正午的微风里敷衍地摇了摇。
视角再次回到黑幕这边。
洗手间里。
黑幕站在洗手台的镜子前,双手撑在大理石台面边缘,低头看着水池里那个干净的白色陶瓷底。
水龙头没有拧开,但她能听到隔壁隔间里某个没关紧的水龙头在滴水,一下一下地砸在瓷砖上,节奏规律得像一个计时器。
她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冷白皮在日光灯下显得更白了,嘴角那个慵懒笑意已经没了踪影。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人看着她。
两个人都不太想说话。
七八次。
她把回档功能用了七八次。
每次的流程都差不多:赶到华家,推门,尸体还是热的,华准时出现在门口,然后回档。
区别只在一些细微的细节上。
有一次她没敲门直接进屋,尸体还在同一个位置。
有一次她提前在华家楼下蹲守,什么都没等到,上楼之后现人已经在客厅里死透了。
有一次她试图在门口拦住华不让她进门,但华一看到客厅方向透出来的血迹就直接绕开她冲了进去,度快到她没反应过来。
同样的结尾。
同样的死亡时间。
同样的华站在门口时那双从冰蓝变成灰白的眼睛。
黑幕把右手从台面上抬起来,用指尖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