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临轻笑,语气柔和得像在哄孩子,“傻姑娘,我已经等到你了。”
乔如意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酸涩的,又带着一点暖。
他没有千年的怨,没有漫长的苦,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
可是,以后呢?
乔如意担忧的是往后的岁月,他要怎么办?
这一世她在他身边,下一世呢?
下下一世呢?
她会在轮回中忘记他,忘记九时墟,忘记他们之间所有的一切。
可他不会忘,他什么都记得,他什么都要承受。
她不能陪他变老,他还要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世复一世地承受等待的痛苦,她光是想想就觉得喘不过气。
行临明白她的意思。他看着她,目光里有心疼,还有一种想明白了的平静。
他轻声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乔如意一愣,她以为他会说什么,没想到是个这种回答。
行临抬手,温柔地轻抚她的头,“先过好眼前,比什么都重要。”
乔如意心头一热,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烘着、暖着。
他要的不是她为他去争、去抢、去跟命运搏命,他要的只是她好好的。
可这种说辞,说白了是利她,而非利于他自己。
她抓紧他的手,“不管怎么样,我一定要想办法。”
今天不知明日事,更何况今生来世?
既然这一世决定了他们两人的纠缠,这就是上天的安排。
一切的生都会有它的因果,她相信一定会有解决办法。
行临垂眸看着她紧攥着自己的手,嘴角微微上扬,笑意从嘴角漫到眼底,他低声说了一个字“好。”
多余的话并未说,可这一个字里,有千年的等待,有千年的守候,有千年来所有没有说出口的话。
乔如意见状,强调“我说的是真的。”
他看着她,笑意不减。
“我知道你是认真的。”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放低,“如意,我的要求不高。只希望你这一世,平平安安。”
乔如意心口的那股子热涌到喉咙,堵在那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凝视着他,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化作一句最平常,却比任何誓言都重的话,“我们都要平平安安。”
平平安安。
这四个字在寻常人口中是祝福话,是客套话,可落在他们几个人身上,就成了最实实在在的期待,成了用千年的风沙、千年的等待、千年的生离死别换来的、最朴素也最奢侈的心愿。
行临凝视她,良久,像是要把她刻进骨头里的认真。
然后他开口,说了一个字,“好。”
这个“好”字很重,重得像誓言。
风起了。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化,沙地的纹理在流动,远处的沙丘在位移,天与地的交界线在模糊又清晰、清晰又模糊地交替着。
周别脸上带着茫然,陶姜的目光在四周游移,在辨认方向。
沈确转头看行临。
这一眼看过来,十分复杂,甚至还带着些许担忧。
那担忧藏得很深,可乔如意敏感地捕捉到了。
她也顺势看向行临,心里莫名地慌了一下,下意识地问了一句“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