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临和乔如意垫底,这一路上,他始终牵着她的手,没有松开半分。他的手很凉,可她觉得那是她握过的最温暖的东西。
光亮越来越近,越来越亮,身后那黑暗吞噬的度也越来越快,像是不甘心地追上来,要将他们永远留在这片没有归途的海里。
行临喝了一嗓子,“走进去!”
周别几人毫不犹豫地朝着那道光冲了过去,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他们的身影没入那金色的光里,身后,念海归于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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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冲出了念海。
那道光将他们吞没的瞬间,乔如意只觉得身体一轻,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上剥离了出去。
那些不属于她的悲欢离合,那些沉甸甸的、压得她喘不过气的执念,都在那一瞬间被那道光冲刷殆尽。
眼前有了天与地,有了上与下,有了远与近。
可那天地,不是他们所熟悉的瓜州,不是那条烟火气十足的美食街,不是心想事成咖啡厅那扇擦得锃亮的玻璃门。
确切地说,不是他们所在的现实世界。
脚下有蜿蜒的路,说它是路,其实不过是沙地上颜色略深的一道痕迹,像是有人从这里走过,风还没来得及将它抹平。
放眼望去,天与地之间都是黄沙,没有尽头,没有边界,没有一丝绿色,没有一点人烟。
风过,沙起,细碎的沙粒从地面扬起,在半空中打着旋,像一层薄纱,从他们身边掠过,又从他们身后消散。
那沙掠过脸颊时,乔如意感觉不到疼,甚至感觉不到任何触感。
周别四下张望了一圈,下意识地唤了一声“将军,这是哪啊?”
行临没有松开乔如意的手。
目光扫过四周,眸色很深,他开口,“时隙沙洲。”
鱼人有不解,“时隙沙洲?跟沙洲……有关联吗?”
乔如意的肩膀微微一僵。
行临感觉到了,转头看她,“你来过这里。”
乔如意点头,目光落在远处那道若隐若现的地平线上。
只不过,眼前的一切跟她曾经到过的还有些不同。那时她恍惚似梦,分不清是醒着还是在梦里。
“当时是危止……”她顿了顿。
行临微微一点头,抬手温柔地轻抚她的头,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是危止,同时也是我。”
乔如意知道。
她下意识攥紧了他另一只手。
那时的他引了她去时的路。
“走吧。”行临的声音平静了些,目光从乔如意脸上移开,扫过这片无边无际的沙。
他说,这里不危险。
这句话说给乔如意听,也说给大家伙听。
周别闻言长长地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一下子垮了下来。
“我们从这里出去,就能回到瓜州了吧?我都想心想事成的咖啡豆子了,感觉好久没喝咖啡了。”
鱼人有跟着周别的脚步,“可不?等回去,我可要好好做个足疗。这些天脚底板都快走出茧子了。”
沈确这一路上显得有些沉默。
他走在队伍中间,目光落在那片无边无际的沙地上,像在看路,又像在想什么。
良久才开口,“我们都算是装着前世今生的记忆回去的。但愿这日子,别过混淆了。”
陶姜就挺乐观,她偏头看了沈确一眼,“也不算是吧?像是我知道咱俩的事,都是因为念海,可不是我想起来的。”
沈确一想,也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