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别难得没回怼,他轻轻拍了拍心口,“还是很激动的。”
鱼人有站在吧台后面,擦着一个早就擦得锃亮的杯子,时不时往这边瞟一眼。他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等着。
行临站在乔如意身侧,垂眸看着她摆弄那些工具,没有出声。
一切准备就绪。
乔如意深吸一口气,拿起喷壶,往宣纸上轻轻喷了些水。水雾在昏黄的光线里散开,带着一点湿润的气息。
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老拓片。
它安静地挂在那里,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却似乎多了几分说不清的诡异。
乔如意站在老拓片前,深吸一口气,开始了透骨拓。
她先将喷壶里的水细细地洒在宣纸上,水雾均匀地落在纸面上,让纸张变得柔软而服帖。然后轻轻将宣纸覆盖在老拓片上,用手指一点点抚平,让纸张与拓片的每一处凹凸都紧密贴合。毛刷在她手中轻巧地运作,从中心向四周轻轻敲打,让宣纸更深入地嵌进那些古老的纹路里。
拓包蘸了墨,不浓不淡刚刚好。她手腕悬空,屏住呼吸,一下,一下,均匀地拍打在宣纸上。墨色透过纸张,一点点将那些字迹、斑驳的纹路拓印下来。
整个咖啡厅安静得落针可闻。
其他人都不约而同地停止了说话,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好奇,总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乔如意身上,盯着她每一个动作,盯着那块老拓片,生怕错过什么。
行临站在她身侧,成了她的助手。递喷壶,接拓包,动作配合得默契。
可每次递工具时,他的目光都会在她脸上多停留一瞬,盯着她的表情,盯着她的反应。
旁人看不出来,但沈确知道,行临更多的是担忧。
沈确盯着老拓片,心里却在想别的事:行临说的“利用散游”是什么意思?他是怎么做到的?那些散游的光亮,真的能隐而不见,让如意什么都感觉不到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二十分钟后,老拓片的透骨拓完成了。
乔如意轻轻揭下宣纸,一幅完整的拓画呈现在眼前。
她的手指抵在拓片上,闭上了眼。
一秒,两秒,三秒。
什么都没有。
没有画面,没有情绪,没有任何来自拓片的信息。
她睁开眼,盯着拓画看了半天,喃喃道:“怎么可能呢?”
沈确下意识看了行临一眼。
暗处,行临明显松了口气。那松弛很短暂,一闪而过,随即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可沈确看见了。
行临轻轻揽过乔如意的肩膀,声音放得很柔:“或许真的是看错了。当时室内光线暗,外面的光影晃进来,也有可能。”
鱼人有心思简单,一听这话就信了,大咧咧地附和:“对啊对啊,这拓片顶多就是有点特殊功能,能跟九时墟连着,但要说什么藏人,那不可能。拓片这么薄,能藏什么?”
乔如意却置若罔闻。
她盯着手里那幅拓画,看了很久。然后又抬起头,目光落回墙上的老拓片上。
她缓步走到拓片跟前,仰着头,就那么盯着它看。
盯着盯着,忽然就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感觉很奇怪,说不上来是什么,就是一种违和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地动了一下。
乔如意抬起手,缓缓伸向老拓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