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烈皱起眉头,问道:“血脉传承的职责,你又要如何推脱,若非要割舍来处,你又是谁呢?”
李叹云闻言面上闪过一丝痛苦,默然不语。
林烈叹息一声,指指四周牢房,说道:
“难道你不想亲自审问他们,看同为罪人的胡汉混血与纯血汉人,其心底深处的反叛之因,又到底有何不同吗?”
李叹云却回道:“不必了,我既决意辞去剑使一职,便不宜探究过多,以免被神剑意志同化,难以割舍。”
“也罢。”林烈神秘一笑。
。。。
大周祭庭的使团到了,除留下一部分人公审邓三贵一案,其余人跟林烈去了前线。
除此之外,所有的已收复星辰上,也不断有本地军士驻扎。
甚至一些已确认安全的地方,有凡人开始迁徙而来。
太阳风暴仍在,但通过浑天仪象,前线两部与李叹云坐镇的巡天舰又建立了指挥联络。
正如李叹云先前对林烈所言,决战胜局已定。
沈濯指挥大军,将魔军稳步驱赶到左辖三星,又将他们逼到了星空之中。
到了星空之中,残余魔军在大势上便已被合围。
诛邪卫再无后顾之忧,充分利用了破界梭的机动性,和三艘天星槎对密集单位的毁灭性打击。
包围圈之中的魔族余孽被穿插分割,分区域正在被先后歼灭之中。
魔族抢掠搜刮了数十年的财物均被缴获,掳走的上千万女子也被救回大半。
胜利的喜悦让诛邪卫和大周的每一个人都欢欣雀跃,张宿之上的庆功典礼已经在筹备之中。
可李叹云的心情却有些沉重。
连日来公务之余,很多时候,他只有那神出鬼没的史官陪伴,一个人摩挲着轩辕剑默然不语。
他回想起在结丹时,永州南部那被掩埋的地下神殿之中,沈见素的那一场缘劫,神祭试炼。
那一战,是沈见素与自己冰释前嫌,情愫暗生的一战。
可那一战的背后,命运的丝线便将两人与神殿连接起来。
以至于在玉衡的重逢之际,是又一场神祭试炼。
仿佛冥冥之中,神明的眼睛一直在默默注视着两人。
我,真的挣脱命运的束缚了吗?
神剑使隶属神殿吧,其责任会不会与玉衡的平叛冲突呢?
若我应下这差事,以后还能不能攻打天璇天玑了?
我志在与她结侣成仙,为她我愿做任何事。
但人间事太复杂了,几乎每一次重大选择的背后,都藏着哀伤和痛苦。
正魔之争,正邪之别,华夷之辨,人与妖,万灵之间相生又相争。。。
还有那镜生世界,以及天道与人道,一个个大圈套小圈,把我套在中间。
若我推掉一切的责任,只顾贵己逍遥,且不说诛邪卫的纲领,与天道玄德也不完全相合啊。
唉!为何是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