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钟馗,来弄两下疏活一下筋骨啊!”陈泰叫我。
他在打两个跪在地上的大圈仔,拿着塑胶凉鞋抽人脸,把人脸打肿的跟脸盆一样。
那时我们监狱里穿的凉鞋,是劣质硬塑料底,很厚的,打人痛的厉害!
我说我不打,唔意思啦,你让他们起来了,我们这个身份欺负他们会被人笑的。
陈泰打了一会也感觉无趣就放他们走了。
那帮大圈来自湖南,大概有七八个一起进来的。
刚进来入水房的仓,很有种,一来就打架。
把水房半个监仓的人都干翻了。
次日在淋浴房,水房人又冲上去,对方拿牙刷柄,卸下淋浴房水喉反击,打伤水房好几个人。
但是好虎架不住群狼,最后都被揍的半死不活。
监狱长气坏了,对各大字头大佬下令注意收敛,不得再下死手。
赤柱监狱是模范监狱,领导来的较多,日常检查更是三天五日来一次,死掉的大圈仔太多,蒙混不过去。
后来大家收敛了一些,但是大圈的日子依旧难过。
最脏最累的活他们干,平时无休息时间,吃饭也是边角料。
那时候放风,操场活动区域是按字头划分。
大圈无字头也无区域,只能蹲在一边看我们打篮球,乒乓球,玩乐。
那日湖南仔头目一个叫“盲忠”的找到我。
“钟馗大哥,能不能跟各位江湖兄弟说一声,也给我们一片区域啊。”
“我们从大陆来香港,早就听过你名,也知道大家都听你的…”
我看了看他,享受着两个门生的按摩,笑道“你是边个啊,我为什么要帮你?”
“出来混有因有果,你们在外面搞事,在里面受点苦,很正常。”我说道。
“钟馗大哥,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带兄弟从老家来香港,说过要带他们过好日子。”
“现在兄弟们跟着我,钱没有赚几个,每日于牢里受苦,处处被针对…我只想给兄弟们一个交代。”
“如果在外面得罪诸位,我盲忠一人来担,打死我也无所谓!”盲忠说道。
我看他挺讲义气,也不打算为难他,让人通知各字头人马,跟狱警也打了招呼,让出一小片地方给他们。
然后他就很感激我,时常来找我。
“钟馗大哥,抽这个,衡阳牌香烟,老家货。”
那个烟都没有烟嘴,很呛,不过却有别样的味道很纯很浓。
我说你他妈的不会在里面加了粉吧?
盲忠吓得连忙摆手,没有没有,钟馗哥我们兄弟不碰这个的。
他跟我说他来香港带一帮兄弟投奔自己亲戚表姐的。
表姐嫁给一个江门人姓黄,然后一起来到香港,表姐夫黄x维,是香港电影界一个导演的亲戚。
那个导演当时还没有成名,但是谈到了电影,我就和他多聊了几句。
熟悉了之后,一班湖南仔整天围着我,帮我做这做那。
我也从他们口中获取了不少大圈帮在外面的信息。
我帮了他们不少,让他们在里面可以抽烟,开饭有肉吃,正常生活得到很大宽待。
别的字头也不怎么去打他们了。
“钟馗哥,我们全体兄弟谢谢你,您真的是义薄云天,出去以后,我们成班兄弟都跟你!”盲忠说道。
“我们兄弟无别的,只有一条命,您现在位高权重,以后脏活我们干!”
我笑道“你跟我?你跟我什么呀,我自己都在坐监啦,出去再说了。”
我跟他讲,大家来香港都是为了吃口饭,我也是大陆过来的,在香港财不难,但是要守规矩,分尊卑。
大圈仔是狠,但是组织涣散,香港黑帮猛人如云,你们要生存,就要想办法融入而不是蛮干。
那样只会加你们的灭亡。
“钟馗大哥说的是,我们湖南人重情义,和两广那帮大圈不一样,他们乱来的。”
盲忠说道。
本来是无心之举,权当江湖落难伸手扶一把。
殊不知日后湖南仔也成为了十四重要的一批分支且帮了很大的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