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山县,三河砂厂。
日头正毒,烤得地面直冒白烟。
院子里的洒水车停在墙角吃灰。空气里飘着一层呛人的浮尘。
赵黑子四仰八叉地躺在带空调的板房里。
手里捏着冰镇西瓜。吃得满嘴流红汁。
黄毛推门钻进来,带进一股灼人的热浪。
“赵哥。又来了几个外地施工队的老板。”
黄毛抓起卷纸胡乱擦汗,满脸得意。
“急得眼珠子都泛红了。我按您的吩咐,咬死加价三成。”
“那帮孙子气得直骂娘,可也拿咱们一点辙都没有。”
赵黑子吐掉西瓜籽。
抓起湿毛巾在脸上抹了一把。
“急就对了。”
他靠回躺椅上,翘起二郎腿。
“省里这回是硬指标。那帮外地过江龙,比咱们更怕耽误工期。”
赵黑子出一声冷笑。
“熬着吧。最多三天。”
“他们就得乖乖提着现金,来求老子货。”
就在这时。
厂区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刹车声。
轮胎在黄土路上拖出长长的黑印。
赵黑子眉头一皱。
“去瞅瞅,哪个不开眼的把车停大门口了。”
黄毛拉开门,探出半个身子。
看清门外的阵势,黄毛愣了一下,立刻缩回脑袋。
“赵哥。”
黄毛语气里透着惊疑。
“来了好多公车。”
赵黑子丢下毛巾。套上短袖,大步跨出板房。
刺眼的阳光下。
八辆喷涂着不同字样的公务执法车,一字排开。
直接把砂厂大门堵了个水泄不通。
税务。应急管理。消防。
车门推开。
几十名穿着制服的执法人员鱼贯而出。
清一色的生面孔。
胸前挂着的,全是市局和省厅督导的工作牌。
赵黑子眼睛微眯。
常年混迹基层的直觉告诉他,来者不善。
他没慌。
只是摸出裤兜里的烟,冷眼看着这群人走进来。
领头的税务处长,大步流星。
甚至没看赵黑子一眼,直接一挥手。
“全体按计划行动。”
“财务室、主控室、仓库,分开查。”
几十号人瞬间散开,直奔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