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的气压更低了。
好几个县委书记只觉得领口紧,抬手不停地抹着脑门。
平川市席位区。
一个五十多岁的县长到底没绷住。
他猛地站起身,脸涨得通红,声音里透着股破防的憋屈。
“楚省长!”
“真不是我们基层非要弄虚作假。”
“实在是……有些老百姓,他们死活不愿意搬啊!”
他越说越激动,两手一摊。
“可上头派下来的检查指标又卡死了。”
“安置房里必须有人住,灶台上必须得有锅碗瓢盆的生活痕迹。”
他满脸无奈地倒起了苦水。
“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总不能下指令叫警察过去,把老两口五花大绑塞进楼里吧?”
这话一出。
周围好几个县长纷纷点头,脸上露出了同病相怜的神色。
楚风云没有立刻火。
他盯着那个站起来叫屈的县长,目光逐渐冷了下来。
足足盯了五秒。
“所以。”
楚风云的声音压得极低。
“老百姓不愿意搬,就成了你们明目张胆造假的理由?”
那县长脸色一僵,气焰顿时弱了一截。
“我……我不是这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楚风云毫不留情地打断。
“遇到了难啃的骨头,不想着怎么替群众把路趟平。反倒把糊弄上级的套路,钻研得一套一套的!”
他竖起一根食指,重重敲在桌面上。
“不是没有路可走。是你们根本没把群众的事放在心上!”
“谁不想过安稳日子?”
“你们有谁真正蹲在田间地头,去问过群众一句,为什么他们宁肯住漏风的破瓦房,也死活不愿意搬进楼房?”
楚风云目光如炬,字字砸坑。
“只要把根子上的症结摸透了,这死局就是活的!”
话音落下。
他没有丝毫停顿,直接将那张足以掀翻桌面的底牌,重重拍在所有人的面前。
“针对这类搬迁遗留问题,省府办昨晚已经连夜拟定了指导文件。”
他将转住公办养老院、闲置安置房向外出租抵扣费用的闭环方案,简明扼要地当场砸出。
没有一句废话。
字字句句,全是替下面劈开阻碍的实操干货。
刚刚还满腹牢骚的台下,瞬间死一般寂静。
楚风云双手撑在桌沿,上身微微前倾。
上位者那股排山倒海的压迫感,随着扩音器灌满全场。
“办法,永远比困难多!”
“只要初衷是为了保住老百姓的饭碗,政策程序上该变通的,大胆去变通!”